偶现芙蓉面，燕归巢又把蛮腰闪，斜险碎晶盘，风摆荷香起茜窗边。

一人一猫玩的不亦乐乎，就听门外脚步声响起，那小足一慌，慌中错了力歪了方向，一式拐星竟连履带球齐齐飞向门边，狸猫看的真切，俊圆瞪，飞追了上去，真是星赶月月飞星，好巧不巧齐齐落来人怀里。

谢襄一门，迎面就飞来一连串的事，不由退后两步，定睛一看，一个蹴球，一只小巧的凤履，还有一个狸猫，那猫见势不妙跐熘熘了下来躲回小主人后。

谢襄不由怒从中烧，前两年留起的两缕小胡都跟着一翘一翘，显见的是真的怒了。

「明月，你给我过来！」

谢明月磨磨蹭蹭吃吃艾艾的挪了过来，过来也不怎的害怕，站在谢襄的跟前，歪着小脸，咬着，竟还笑嘻嘻的眉弯弯。

那小脸已然渐长渐开，眉如画，一日比一日清晰，就连眉间的一朱砂痣也益发圆，梳着个双鬟髻，缀着一串桃铃。

如果不看她那只赤着的小足趾在雪白的太华毡里碾个不停，也不看那一脸没我啥事的无赖模样，还是很像观音跟前的玉女的。

谢襄见她憨的模样怒气不由消了几分，哼了一声，「我走之前给你布置的功课你用心了没有？」

明月见他神松动，早就粘了上来，勾住谢襄的臂腕，讨好，「爹爹，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爹爹，月儿好想你！爹爹，你给月儿带没带礼？」

一迭声的撒起来。

「咳咳，小赖，站好，爹爹问你功课呢，别想蒙溷过关！」

谢襄似笑非笑的拿起那只蹴球，「若是没有长，二罪并罚，这个月你就不要想门了！」

明月跺跺脚，珠咕噜噜转了几转，绽开个笑，「爹爹，月儿新学了一首词，背给爹爹听好不好？」

也不待谢襄言语，径自声稚气的背诵，一边背一边偷觑谢襄的神：「斜，杏，当一幅横披画。诗中谁鼠无牙？却怎生咬倒了金瓶架？向床，拖在墙下。这情理宁甘罢！那里去告他，那里去诉他，也只索细数着猫儿骂。」

「爹爹，都是锦团调，竟然惹恼了爹爹，待月儿审它！锦团，你玩球也就罢了，怎么能扑到爹爹上！」

明月绷着小脸，小手指若有其事的那只唤作锦团的狸猫，偏那猫儿也会凑趣，竟然俯首领训，两只尖耳耷拉下来，喵呜一声，意似求饶。

饶是谢襄满腹的怒气此刻也被这一人一猫逗得噗嗤一笑，再不能绷起脸来。

明月见爹爹笑了来，胆更大，纽糖般的缠了过去，「爹，你看祸是锦团闯的，月儿已经骂了它，它也知错了，我们就饶了它罢！这事就再不提了！你看，你走了这么许久，女儿还会自己背诗给爹爹听，是不是有赏啊？要不，过两天的上巳节，你带月儿一起去赴宴好不好？我听娘说了，两淮督转盐运使送来一张帖，说是什么山窟，这名听着好奇怪，你带月儿去瞧瞧好不好嘛？」

谢襄看着这张慧黠灵动的笑颜不觉竟慢慢的与另外一张重合起来，心里勐地一恸，随即听到明月的歪缠，眉一聚，摆严父的模样，「胡闹，那觞宴大人们有正事商议，岂是你个女孩家嬉笑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