俢龄当成了父亲？」

素因被他说破，方才察觉真情外，当着第一次见面的侄，竟然旖旎思，不觉赧颜，爬上双靥。

燕九不知与多少娃丽人打过，往往人神一动，便猜她们心事。

此刻面对嫡亲的姑姑，竟也敢言调笑，「姑姑便把俢龄当父亲也是不打的，父亲怎么伺候姑姑，小侄也能学个八九不离十！」

「胡说八，你父亲乃是我哥哥，怎么能用伺候形容！」

「哦哦哦，小侄嘴拙，应是疼！父亲怎么疼姑姑的，侄儿也怎么疼姑姑！」燕九抿着，涎涎脸的笑说。

「小猢狲，益发的顺杆爬，比你爹小时候还惫赖，姑姑的便宜也敢占！」素因满腔情思被他逗得七零八落，忍不住重重拧了下他的脸，笑着把他扶起来。心里喜悦，再不恼他，和他亲亲的闲话起来。

燕家乃是有名的书画世家，尤工仕女画。他家仕女画，或以纸承人，或以人为纸，二者均臻妙灵动，举世无双。燕家的男儿，从打会握笔开始，就浸在万紫千红的脂粉阵里。更兼上要研女各秾纤姿态，悲喜神容，因此从不避讳世俗的礼法理，几代都过之事，阖族不以为丑，只寻常。燕九的父亲燕君桢，便与胞妹燕君湄自小厮缠在一，闺中多有燕私，燕九从父亲的笔记中早知其详。

燕家在前朝妖言案中受到牵连，险些族灭。燕九的祖父燕实浦被绞杀，燕君桢死遁，燕君湄家，生离死别之后，十余载兵灾战，颠沛离。直至数日前，燕九从一幅观音小像中认燕家的笔法，这才找上门来。

「俢龄，你爹爹，他如今可好？如今一向住在哪？家里情形如何？」

「父亲还好，只是如今有了秋，惯会唠叨了！想姑姑改日见了，也认不当年玉面檀郎的模样哩！当年一路离，母亲伤病去了，后来父亲带着我隐居在雁山小龙湫畔。父亲一直念着姑姑，并未再娶，家里只有小九一个。」

「你排行第九？」

「是，族里的排行。家变之后，族里一路护送母亲京，后来小九生下来，族里曾想接小九回族居之所，是父亲执意不肯，怕阖族受连累。再往后举国皆兵，也就与族里失了联络。」

风雨年，恍然隔世，姑侄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么些年问个仔细，一时笑，一时泪，慨万千。

「这么说来，小九自总角起便在外游学不成？你爹可真狠的下心！」

「玉不琢不成嘛，小九倒不觉得辛苦，河山万里足下始，无限风光放量，见的多了，经的多了，才知如何海纳百川，丘壑。再说，不经红尘打，怎能承我燕氏墨风？」

素因的里满是赏识，这个侄儿大有父亲遗风，心志毅却不左犟，玩世不恭却不鄙，燕家后继有人，真真让人欣。

「俢龄，你如何来的扬州？」

燕九见问到此节，不免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父亲命小九来娶媳妇，侄儿来时，正赶上那家小嫁！」

素因不由得瞠目，「你因何来迟？」

「这个，这个，小九路上遇到了一个姑娘，茶的好，泡的也好，一不小心，茶喝多了，就迟了！」

「怕是那姑娘长得也好罢！」素因斜睨着他，打趣。

「嘿，没我姑姑长得好！」燕九贴过来，抱住素因的胳膊。

「小猴崽，我就该替你爹狠狠的捶你一顿！」素因柳眉倒竖，没绷住，又给他逗笑了，气的敲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