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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分归福分，却没能享用多久，就又来事了。瞅着都快到了县城，柳树突然到底下漉漉的，咋了这是，漏油啦？不能，汽油咋还能呢？停车一检查，才发现原来「漏油」的源就在他妈妈的里。长这么大，柳树还一回遇到这档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反正蔫了。田杏儿窘得泪直往下掉：「我知你怨我，可我咋说啊，这一路上连个解手的地方都没有，满天的灰尘，一张嘴一大把泥沙来，风又大，声音都被没了，我，我……」柳树心说：哎呦我的傻婆娘，吃泥总好过吧？多丢人！但瞅着委屈的人儿，又怎忍心再拿话来刺激她，况且这也不是他婆娘，是他爸爸的。泣半响，田杏儿央求儿：「树，咱回吧啊，不治了，这趟门丑死了。」

我了？」田杏儿先装起可怜兮兮，即使儿怪罪，也不会太重了。「怪你？还用啦？早跟你说过多少回，就是不听嘛。」柳树没敢吼妈妈，知她胆小脸薄，受不得这个，语气便放缓了些。田杏儿自知理亏，也没敢申辩，幽幽说：「那咋办呀，我起不来了，疼。」还能咋办，伤这么重，得上县里瞧去，村里这条件怕是治不好的。拿定主意，柳树推来托车，抱妈妈上去，还真沉啊！那可不，光腚和，得多大份量？这一年到地里收上来的谷，大概都被她了营养去。柳树这样想，可没敢那样说，偷摸往妈妈上多瞧几，算是印证了自己的臆测。

回自然要回，伤却不能不治，回家换条再来。柳树调转车，一溜烟回到家，抱起妈妈往她屋里一放，自己换好再过来时，见妈妈仍坐着不动，还是的，便埋怨：「咋还不换，不门啦？」田杏儿低下：「脚疼，不敢动。」啥也甭说了，怪只怪他自己没把事情办周全，柳树打开衣柜找该换的，递给妈妈。田杏儿要儿背过脸去，虽说是儿，摸也摸过了，但让他瞪明了瞧，还抹不开脸儿。柳树老老实实转过去，他后脑勺是没长睛，可前

两人骑着托一路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这辆幸福牌托也骑了好多年了，还是他爸爸留下的，坐着不老舒服，田杏儿在后面挪来挪去，看样是硌着腚了。柳树没注意这些，只是路不平，要妈妈坐稳，抱，以免被甩下车去。田杏儿没听他的，还是离得远远的，好几次都差被儿说中甩下车，吓得惊叫连连。柳树没办法，只好停在路旁，想说说，哪知一问才明白敢情是硌着妈妈的了，磨在他后背，怕被人瞧见说闲话。柳树哭笑不得，说亲娘俩坐托，有啥闲话好说的，可田杏儿犟脾气上来，说就是怕嘛。柳树搔搔，说村也来很远了，谁知咱是嘛的，况且路上来来往往挨的男女多了，谁又来顾着咱们了。田杏儿仍犟，就是不肯，非要儿想办法。这咋整，搭车？托咋办？扔半上？虽然残破，但好歹也是辆车啊，门拉货啥的，全指望它了。柳树想想又说，那这样吧，你把我当我爸，便不觉得难堪了，行不。没想到妈妈竟然就允了，柳树大跌镜，寻思这也行？咋不行，田杏儿这回算是坐安稳了，大脯贴上来，还贴得牢牢靠靠，仿佛再也不担心别人来说她的闲话。柳树前面开着，慢慢浮上一丝微笑，嘿嘿，真够乎的，这大概就叫福分吧！

柳河村离县城不算太远，不过三十来里，但路不好走，坑坑洼洼好一半坏一半。这条路原是二级公路，从成运县穿膛而过，途经柳河，早两年县里拨下钱来修建，不知为何修半又不修了，官方的说法是资金链断裂，一时难以再筹到款项。坊间则另有说法，说某人和某人小集团动了建路款，才至于此，这说法传着三四个版本，都大同小异。且不论传闻的真假质，人们也就那么一说和一听，权当茶余饭后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