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跪泣

「王爷，罪臣草芥遗族，上负圣恩，下愧祖德；卑污贪婪，行止有亏，此时惶

惶然不可终日，万不敢文过饰非，推诿搪，只求伏诛速死；但求王爷代为上陈

圣明，如有族诛之罪，望能念贤妃……不，元娘娘伺候皇上多年，免其一死。

臣便在九泉之下，也念王爷如天之恩。「

弘昼听他言语，想是已经听到了「八爷党」的风声，料到此事难以善终，已

了最坏打算。见贾政答得得，他便：「政老不要如此，说起你们的罪，其

行还在其次，诛心为甚，其实是有负了皇上和先帝的信任，为今之计，只有安分

守己，好好陈述族内之罪状，若有刑罚，不可怨怼，尚可望皇上一线之恩。比如

此次查看家产……不可再有隐瞒之了。」

三人一听，连连叩首：「臣万万不敢。」

弘昼便追问：「那且问问你们，除了两府的宅邸，还有甚么地方住有家

眷？」

贾珍忙：「回王爷，还有荣国府后街，当年为元省亲所盖的省亲别墅，

初时元娘娘有旨，如今都是家中女眷住着……」

弘昼见说着机锋，立刻一板脸，皱眉：「什么省亲别墅，当初你们须糜国

币，损耗库银；借着迎驾，盖这等奢华之园林，听说这省亲别墅大观园连绵数

日，僭越制为皇家园林一般，荒唐奢靡，皇上震怒，也为其中原由之一……」

贾赦等连连应是。

弘昼又接着：「所以也莫论什么女眷住着，本王奉旨查看家产人眷，自然

要一并查抄！难女眷本王就察看不得？！哼。」

贾府三老都不是愚笨之人，立即明白王爷是要看看女眷姿，可能要挑选几

个来充王府后，此时又哪里敢有半分疑义，连连应是。

原来古时大人家的女眷，都是久在闺不可门见人的，一般外人自然不

方便见访。然雍正一朝，查抄官员满门之案颇多，后来便形成风俗，大凡查抄罪

官府邸，奉旨前往查抄的官员，便常一并审看罪家的女眷，若有看得上姿容颜

的，无论是夫人姨娘，小丫鬟，都便可直接充为查抄官员的婢，虽说起来也

是也有悖案规矩，但是世人哪有不趋炎附势的，渐次也就人人如此了。若被收

去的女，能在今后的闺内床再得查抄官员之心，一则就算捞了这几女眷

了苦海，也免了覆巢之祸；再则有时加以维护，也可以略略遮掩这罪官一些刑

责。若被收去的女，心中存了贞烈之心，或寻死觅活，未免要连累家人。去岁

四川巡抚刘墨查抄一通判家里，收了那通判之幼妹为，辱了一月后，似乎是

家人待受不得，自尽了，礼还下了文告，斥责其「训导族人不谨，为不

顺，为婢不恭，用意自刎，是以抗命，其家族乖谬可知……」，人在狱中还重重

加了几罪，算是更是倡导纵容了这等收人妻女为之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