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冯紫英这会却是越发添了小心，只是陪着笑，目不斜视，亦不说话，倒好

似从未见过晴雯一般，只是说个「劳烦姑娘」，便随着晴雯去；到了枕霞居门

，候着回了话，才随着一个丫鬟到里，到客厅上拜见了弘昼，叩了陪笑

：「回来了……才见气还好，本以为路上必然乏了，却到底是

泰安康……看着竟更有了神……」

弘昼摆摆手让他坐，一旁自有小丫鬟翠雨献上茶来，弘昼却已问：「京中

情形如何？」

冯紫英哪里敢真的用茶，小心翼翼陪侧着，听弘昼问，忙回：「明鉴，

太医院、军机、内务府都说了，皇上渐渐安康了呢……只是……才听个

信儿，也要回才好……恩……李卫李督军……前儿晚上的直隶，只怕今儿

已经到京了……」

弘昼不由低沉，却不说话，半日才：「李卫京，自然是有差事…

…」

冯紫英嬉笑脸：「才随着李督军几年……瞧着咱李督军乃是大清一

等忠臣……既然京，自然是有差事……」

弘昼摇摇，他这大半年来内外走动，也已知里滋味，李卫官封两江总

督，乃是地方要差事，只是他乃是雍正昔年府上带来的龙潜之臣，确实如同

冯紫英暗示，实在是大清官吏里，里只有雍正一个人的要官员，如今既然

京，必是雍正秘旨，有差事要他办。联系着前后事态，怕只怕雍正其实回光返照，

自知不治，要安排后事也未可知。

他思来想去，这等云诡波密之时，自己其实就是装病装病再装病最是妥帖，

便也只能摇摇不说，又：「三府里呢，有什么事……」

冯紫英近来心里怀了鬼胎，正想着要多博弘昼心，听他问起，正中下怀，

忙回：「不问，才还不敢说呢。差事上，正有些麻烦事，就请疼

才，给才个意才好……」

弘昼明知他这等说话，必有所指，便笑骂：「莫捣鬼，有事便说……」

冯紫英笑：「旁的都是小事，只是皇上不好，如今只住在畅园，三

府里说中要清清鬼气，也好为皇上回筹备才是……其实不过是历朝历代的

规矩，将那一等年纪大的人女，放几个去归乡，本来是那里朱妃请旨，说

是冷里的罪余的人，该杀了杀，该的……恩……该放去姘了也该办了

……别皇上回来一戾气才好……这等大事，詹事府哪里敢……而且才想

着……恩……恩……皇上不安，也该祈些福寿才好，前几日回了皇后，皇后

说既是封了王爷您掌三府，还是该王爷您回来发落才好……才自己想着

……有那几个可怜见的女，其实论起来是个株连的罪过，何必一并荼毒了…

…只是若要放去，也是不妥……若疼才，可否收留了……也算才三

代了差事……」

弘昼一听便知这冯紫英捣鬼，想来自己那日亲临后探冷，又留了玉钏儿

询问抱琴究竟，这冯紫英布这弥天大阵仗，不过是以为自己看上了抱琴，想借机

献给自己乐，只怕这才胆包天，连元一并送来都是有的。自己倒是确有

这个心，只是如今总不好为这等事去回雍正，若无雍正首肯，也未免有些风险，

一时倒是踌躇，想了片刻才糊：「既如此，你瞧着办……只是莫要一味胡来，

大内事自然要谨慎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