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冤了钗儿。钗儿只是为了着想……」

「咹？」

「连日里心下不快……园中凭是个再没心神的，也瞧来了。若说是

为了情妃之事，只怕还有别的。我笨嘴拙心的，也不敢想是个什么心

思，只是瞧着年下烦闷，我们倒是乐，成个什么统。是和我凤、李

商议，我们婢的，怎么也得让颜才是我们的本分。否则，

养我们什么……只是，我们都是卑贱之人，又有什么可以让受用的……只

有，只有女儿家的罢了。」

「……」

「凤在滴翠亭里编了一曲『云月戏』，迎丫和探丫琢磨着要给

绘『四图』……偏偏我，什么都没有……」

「……」

「倒是前儿，迎丫和惜丫搬家，我去贺她们一儿……听迎丫悄悄儿

说，惜丫去伺候，……用的也颇好……却到底没有赏用她的……那

……童贞……我想着，即肯赏玩惜丫，定也是喜这等新初芽，稚

闺阁的……只是可怜惜丫年纪太小，量未成，或者怜悯她到底年纪太

幼，才饶了她。……宝琴……快十四了，李说，稻香村里本来循着

昔日定下的规矩，只教养十三岁以下的女孩……」

她说后来，已经越说越羞，一张俏脸红的发紫，齿沾粘，发音都不清了，

弘昼却听得心醉神怡，想着这宝钗素日里知书达理、温文尔雅、闺阁守贞、姊妹

悌、上下圆，居然为了讨自己心，如此不顾一切，要将自己堂妹荐献，那

份耻，那份羞，那份风月摧残，那份云雨殇，那份禁忌别样，那份人崩坏，

当真是五内里一说不尽的酸涩。偏偏她用心机巧，典雅聪慧，今儿这一白

雪红梅，就面儿上看来竟是一片淑女佳人图，不涉丝毫秽，细想却是风别致，

竟有一说不尽的妙趣，再抬看远，也不知那十三岁的小幼女，玲珑剔透

的小佳人，自己是否知此刻远，自己正惬意观玩……

他愣愣的瞧着远宝琴，却听宝钗声音低得如同微风，却依旧：「

……今儿是大年初一，那新梅才开，何须顾虑，尽开怀就是了……」

弘昼听得一笑，环顾四周，那雪漫名园，冰裹湖山，亭台新洗，松柏旧翠，

银玉世界，琉璃乾坤，几新装红梅，一粉脂凫裘，近有淑女语，远听娃

俏音，竟是果然心怀一开，竟有个「如此风可享，何必自苦红尘」的意，一

时连那朝中被人参劾「荒无耻」烦闷之事都抛了脑后，竟是带了笑声，对着那

梅林，大喊一声：「宝琴！」

那宝琴并丫鬟鹂儿、鹑儿本是早起，听宝钗说「新年初一，要摘几枝隔宿的

老梅来作样、」，便命鹂儿取了个筒瓶来，又去薛姨妈厮缠，寻了那件

让给自己的难得的粉凫靥裘到拢翠庵外寻「新年老梅」，一时贪看几枝

艳红梅，小女孩家心不免贪玩，和丫鬟们说笑打闹、玩雪赏梅罢了。此刻听

到人声，竟是个男声……抬望去，远一红裘，还有个人陪伴竟是堂宝

钗，后跟着四个丫鬟的……不是自己的人弘昼是谁。

那宝琴年幼，一片天真烂漫之间竟也不甚恐慌，忙蹦蹦着下得小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