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听她说到宝钗教养，倒是好奇，回瞧一宝钗，那宝钗见弘昼目光

来，已是低了不敢去瞧前两人，弘昼忍不住一笑，回又问：「倒是你

也未必真懂，只是她又怎么说来……」

宝琴歪着似乎回想了一想，鼓着小腮：「说……若说要『用

』便是『用』，也不拘怎么用，用哪里，更没个一定。琴儿若有伺候

赏用时，只要想着不是自己的，只是的。要怎么……用，怎么

玩，怎么辱，怎么搓取乐、随意摆布，乃至糟蹋折辱、故作痛、古怪荒唐，

那时都不是我们该想的了。我们……只要作养好，知礼知命，用羞用香，由

得任意尽兴就是了……甚至要想着，此生只怕只有一回可以给用，

用坏了、用透了，用死了……也是福分的。」

她说的如此耻辱温驯，只是到底小女孩家，说到后来「用坏了、用透了、用

死了」，那羞耻屈辱也就罢了，那害怕惶恐到底是真切的，脸未免略略又泛上

苍白，牙齿都有打颤；越是这番，越引得弘昼指大动，听她说得「怎么…

…用，怎么玩，怎么辱，怎么搓取乐、随意摆布，乃至糟蹋折辱、故作痛、

古怪荒唐」更是觉着有趣。倒好似提醒了自己，竟心想到一番荒唐，竟也忍得

住一时只想采香碾玉之意，手掌终于离了她儿，却拍拍她秀发：「这也说

的有趣，也是你教导你一番为礼数，再不错的。只是后说的有些瘆人，

你小娃娃家，时日还长，哪里就用坏了、用死了什么的……不过今儿你上一

梅香可人，惹你倒动了心，自然也不饶过你，偏要『用你』呢……」

他却得意一笑，回向鸳鸯等招招手，那鸳鸯何等乖觉，早凑上来，弘昼再

她耳边吩咐一通。那鸳鸯先是一愣，旋即羞笑释然，万福倒个是，低眉顺的赶

退了几步，又和官耳语几句，带着官却自向前去了。

这弘昼也不理会后宝钗疑惑，依旧搂着宝琴，一路踏雪看梅，倒和这小女

孩说说笑笑好不亲，一时问她年纪，一时问她读什么书，一时问她稻香村里功

课，一时连昔日里薛家光景也不忌讳只和她逗笑漫谈……若是瞧着，哪里是王

搂着幼小玩，倒好似长辈叔伯和个晚辈小女娃天顽笑一般。

一行人且行且止，近看冰凌，远眺楼台，又绕过沁芳源，踏过怡红院、潇湘

馆东的九曲桥，倒转而向东漫步。好一会，见一冬日，已是洒在园

中湖心，漫天波光粼粼，星星，倒将冰、雪，都映一七彩光

来……宝钗忖度时刻，似已将到午时，竟是到了「曲径通幽」的西侧，又见弘

昼这般走法，竟是向自己那蘅芜苑去，这自然也由得弘昼，想来适才弘昼吩咐鸳

鸯，也定是叫她去蘅芜苑里备着伺候，却也不好问究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