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广听到一阵嘎嘎嘎的声响传了过来，那是他自己咬住的牙齿发的

声音。「我是个负责任的人！」温芯武的语气又抬了些，听上去颇有些幸灾乐

祸的意味：「那时候啊，我叫人找了辆手推车，把姓沈的丢到那上面，在他上

盖了些垃圾，你说，像他这样的反革命学术权威，那不也就是一堆垃圾嘛？我本

想就把他扔在那里，由得他自生自灭，可谁知到了晚上，居然还有人把他给送

到医院去了！我一听这消息就火了，上就带着我的人赶到了医院，我们到了的

时候啊，那姓沈的早就不行了，那尸都了！我上找到医生，那医生倒也算

看得清形势，开来的死亡证明证明了沈毒蛇是参加武斗意外致死的……也是，

你说像他这样的垃圾，手无缚之力也学人参加武斗，死了不是活该吗？是吧？」

说到这里，温芯武的语调略微显得有些兴奋了起来：「再后来啊，我还听说

姓沈的有个老婆和儿留了下来，老话说得好，老英雄儿好汉，老反动儿混

，这混儿留着嘛使啊？不过也算那娘俩好命，我们搜遍了两江城，竟

然没让我找到他们，后来才听人说是逃到乡下娘家去了……那年，被斗死的人

多了去了，这沈毒蛇也不是我踩死的第一个反革命学术权威了，时间一长，我也

就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我可是个三忠于四无限的革命小将啊！千万不要忘记阶

级斗争！阶级斗争可不是请客吃饭，死几个人算什么？谁反对大领袖，我姓温的

就砸烂谁的狗！造反有理！革命无罪！我怕什么？」

「你想知姓沈的死了之后我怎么样？好吧，那一年我去了京城，大领袖在

广场接见了我们，我还被选为了代表，亲手给大领袖上了红袖章呢！那一天真

是我最幸福的一天！大领袖握着我的手，问我叫什么名字啊？我说叫温芯文，大

领袖又问：是文质彬彬的文吗？我说是啊，大领袖就说：「文质彬彬可不好，要

武嘛！闹革命，当然要武嘛！」这不？大领袖都这么说了，我就改成了现在的名

字，温芯武，其实还好听的，对吧？」

「又过了几年，大领袖逝世了，大运动也就结束了，那几年政治形势诡异得

很，我们几个大运动里的学生代表，前后脚也不少人去了国留学，其中大多数

人就留在那边了，现在都拿着国国籍，不过他们可国着呢，虽然自己和女

都在国，可天天还念着祖国的好。至于我嘛，因为家里的关系还在，读完书后

就回来了，要说我这人就是运气好，大运动那会有海外关系是个要命的事儿，可

等到我从国回来，这留学经历一下就成了香饽饽！你查过我的履历吧？我这一

路走得可真算是顺遂的……」

静静地听温芯武说到这里，沈天广只觉得自己的太猛烈地动着，他

了一气，勉让自己那就快要发而的怒火平抑住些许，他知温芯武突

然用田军的电话找到自己，并说这明显就是要激怒自己的一席话，那背后肯

定是有一个险恶无比的谋。沉默了片刻，他才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你想

怎样？」

「现在你知了？你要报复的对象，不应该是那姓任的两兄弟，你儿的死

跟他们真的没多大关系！」温芯武的语气中少了些挑衅的意味，却多了几分真诚

：「你现在一定很想找我报仇对不对？别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会自动现在

你面前。」

「你想让我放了郑她们？」沈天广的嘴角微微一撇，说。

「聪明！跟聪明人打就是省心，是的，放了她们，我就随你置！」

「既然你也说我是聪明人，那就不要拿我当猴耍……」沈天广冷笑一声：「

下她们就是我手最大的筹码了，放了她们，恐怕我在这两江城里一天都待不

下去了，再说了……我凭什么信你话？你说你是当年的那个人红卫兵，有什

么证据？」

「我为什么要拿这屎盆往自己上扣啊？」温芯武微微一笑，说：「不

过也是，这都四十多年了，当年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现在也是半截土的老太婆

了，你认不我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