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该走了，就为了这桩事，不放心，非得待他走他才走，两人迸了两个月。〃振保慌忙喝止：〃你信他们胡说！住在人家家里，第一不能同他们佣人议论东家，这是非就大了！〃笃保不言语了。

须臾，阿妈来请吃饭，振保兄弟一同来。王家的饭菜是带南洋风味的，中菜西吃，主要的是一味咖哩羊。王太太自己面前却只有薄薄的一片烘面包，一片火，还把的份切下了分给她丈夫。振保笑：〃怎么王太太饭量这么小？〃士洪：〃她怕胖。〃振保诧异的神气，：〃王太太这样正好呀，一儿也不胖。〃王太太笑：〃新近减少了五磅，瘦多了。〃士洪笑着伸过手拧了拧她的面颊：〃瘦多了？这是什么？〃他太太瞅了他一：〃这是我去年吃的羊。〃这一说，大家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鼓着嘴，一手抓起那张纸，团成一团，翻便走，像是赌气的样。然而她去不到半分钟，又来了，手里捧着个开了盖的玻璃瓶，里面是糖桃，她一路走着，已是吃了起来，又让振保笃保吃。士洪笑：〃这又不怕胖了！〃振保笑：〃这倒是真的，吃多了糖，最容易发胖。〃士洪笑：〃你不知他们华侨──〃才说了一半，被打了一下：〃又是'他们华侨'！不许你叫我'他们'！〃士洪继续说下去：〃他们华侨，中国人的坏也有，外国人的坏也有。

士洪向振保：〃前些时没来得及同你说，明儿我就要门了，有事要到新加坡去一趟。好在现在你们搬了来了，凡事也有个照应。〃振保笑：〃王太太这么个能人，她照应我们，还差不多，哪儿得到我们来照应她？〃士洪笑：〃你别看她叽哩喳啦的──什么事都不懂，到中国来了三年了，还是过不惯，话都说不上来。〃王太太微笑着，并不和他辩驳，自顾自唤阿妈取过碗橱上那瓶药来，倒一匙吃了。振保看见匙里那白漆似的厚重的，不觉皱眉：〃这是钙么？我也吃过的，好难吃。〃王太太下一匙，半晌说不话来，吞了，方：〃就像喝墙似的！〃振保又笑了起来：〃王太太说话，一句是一句，真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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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保兄弟和她初次见面，她主人的并不曾换件衣服下桌吃饭，依然穿着方才那件浴衣，上发没有透，胡缠了一条白巾，巾底下间或滴下来，亮晶晶缀在眉心。她这不拘束的程度，非但一向在乡间的笃保以为异，便是振保也觉稀罕。席上她问长问短，十分周到，虽然看得来她是个不善于治家的人，应酬功夫是好的。

王太太：〃佟先生，别尽自叫我王太太。〃说着，立起来，走到靠窗一张书桌跟前去。振保想了一想：〃的确王太太这三个字，似乎太缺乏个了。〃王太太坐在书桌跟前，仿佛在那里写些什么东西，士洪跟了过去，手撑在肩上，弯腰问：〃好好的又吃什么药？〃王太太只顾写，并不回，答：〃火气上来了，脸上生了个疙瘩。〃士洪把脸凑下去：〃在哪里？〃王太太轻轻的往旁边让，又是皱眉，又是笑，警告地说：〃嗳，嗳，嗳。〃笃保是旧家里长大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夫妻，坐不住，只观看风景，推开玻璃门，走到台上去了。振保相当镇定地削他的苹果，王太太却又走了过来，把一张纸条送到他跟前，笑：〃哪，我也有个名字。〃士洪笑：〃你那一手中国字，不拿来也罢，叫人家见笑。〃振保一看，纸上歪歪斜斜写著『王〃三个字，越写越大，一个〃〃字零零落落，索成了三个字，不觉噗哧一笑。士洪拍手：〃我说人家要笑，你瞧，你瞧！〃振保忍住笑：〃不，不，真是漂亮的名字！〃士洪：〃他们那些华侨，取名字来，实在是欠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