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地窝1（3）

海力布叔叔提着鱼到赵排长家里。两个男人烟拉闲话，湘妹再怎么别扭，总得招呼客人吧，何况是两条罕见的大活鱼，湘江、沅江、资、澧、浏河里一万年也长不这么鲜的鱼，湘妹睛亮了一下。海力布叔叔连看她都不看，只是跟赵排长谈话，跷得的，两个大男人围着小方桌，坐着糙的白杨木椅。赵排长木工手艺一般般，打的家愣愣脑，可很结实，海力布叔叔坐上去很安稳，海力布叔叔就往后一靠，脑袋一扬，也抬起来，只能看见他的和脚，赵排长慢慢也变成这个姿势。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个男人商量好似的，只吃一条鱼，另一条不动，鱼骨吐了一地。海力布叔叔吃饱喝足，跟赵排长打了个招呼，扭就走。湘妹愣在院里，一辈都没回过味来。王卫疆后来听海力布叔叔讲这件事的时候，也闹不明白。

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王卫疆也没想明白，王卫疆二十三岁了，他反复问自己，我还没长大呀。跟着故事一起长吧。

海力布叔叔的话越来越少，活不惜力气。挖渠遇到塌方，人家都逃了，他跟石一样，人家喊他，他没反应，赵排长返回来踹他一脚，他朝赵排长笑一下，那笑太恐怖了，把赵排长给吓跑了，沙石轰隆隆就把他给埋了。都以为他牺牲了，他也没打算活过来。大家连刨带挖把他救来，连人

“慢慢想吧，想明白了你就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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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煮成了熟饭。事实上赵排长吃了一辈夹生饭，夫妻情疙疙瘩瘩，湘妹死倔，一直拧着，每次同房，湘妹都要洗，不惜自己的，把自己都病了，都发炎了，轰动了整个乌尔禾。整个乌尔禾也就掌大个地方，用乌尔禾人的话讲，兔猛跑，半个时辰就能兜一圈。乌尔禾最繁华的时候人也就一万多吧。湘妹的事情从团医院传来，下午收工时整个乌尔禾全都在谈论这件事，指导员的脸就挂不住了。为了让赵排长家稳定，指导员特意把湘妹安排到连中心小学当老师。也就是说，湘妹踏上新疆的土地，仅仅在大田里待了三个月，就当上了人民教师。湘妹当了一辈教师。就是现在的张老师，王卫疆就是她的学生。她的故事刚刚开个，就轰动了乌尔禾。

海力布叔叔指着指导员的鼻：“都是你的好事，幸亏我莫听你的。”指导员蔫了，蹲在地上光烟不说话，连都不抬。海力布叔叔真理在握，就跟关公握着青龙偃月刀一样，海力布叔叔兴啊，再也没人用女人说事了，他可以过上安静的生活了。

海力布叔叔还专门去了赵排长家。海力布叔叔是拎着大鳇鱼去的。乌尔禾没有这么好的东西，可乌尔禾有公路，去阿尔泰的国从乌尔禾小镇过，从额尔齐斯河捕捞的大鳇鱼一车一车拉到奎屯拉到乌鲁木齐去了。海力布叔叔趁司机吃饭的时候闻到了腥味，就奔到车上。明人不暗事。司机正在饭馆吃拉条呢，司机从海力布叔叔捷的动作和吓人的伤疤上品尝些异样的味，司机就去打开箱，铁箱带着呢，额尔齐斯河清凉的河，都是活鱼，司机捞了两条大的，扯断飘扬的柳条，串上鱼，递给海力布叔叔。海力布叔叔提着一捆乌尔禾生长的大葱，丢到车上。司机是山东人，看见这么好的大葱就笑了。

海力布叔叔在白杨河边长长气，脑就很快凉下来。军垦战士就这么讨人嫌吗？他们要不打仗，待在家乡早就娶妻生，成家立业了。打完仗，放下枪，又抡起坎土曼，扶起犁杖，成为边疆的农民，又不是农民，农闲时还要训练，还要戍边，两个肩膀都全占满了。海力布叔叔不恨指导员了，见了指导员主动打招呼，让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