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逃命。灾难躲过去了，海力布没有变成石。海力布也没有到那个蒙古老人那里去实，因为他在蒙古人放牧的地方看到了石堆起来的敖包，各各样的石都有，但每个敖包上都是一块白石，人们会匍匐在地，叩，再叩，逃难途中也不敢怠慢。到哈萨克人放牧的地方，竟然有草原石人像，半截躯，斜斜地在大地上，宽阔的、结实的肩膀、昂然的颅、邃的目光。大地跟海洋一样。石人像侧着奋力向前，泅渡大海……一个男人像，一个女人像，相隔数百里，他们能相会吗？海力布从男人像前走过时心里一惊，也就过去了。等他在辉煌的草原落日里看见草原女人像时，他就从背上栽下来了，他趴在地上，面孔蹭着沙石，慢慢往前爬，总算蹭到柔的牧草了，他停留在女人像二百米的地方。那个蒙古老人忠厚慈祥的目光在苍穹里一闪一闪，太全落下去了，落下去了，地面是太的血，从海洋到溪，太的满腔忱全都退下去了……啊，大白太懂主人的心思了，大白就在晚霞熄灭的那一瞬间，扑到主人跟前，轻轻地驮起主人，轻轻地走起来，大白迈动的是草原上罕见的碎步走姿势，鞍稳得跟床一样。

第二章海力布叔叔2（1）

王卫疆五岁那年看到了草原石人像。他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小骑手了，每年都要在牧场待半年。海力布叔叔从他的神情里看来他多么想拥有一匹自己的。海力布看不上牧场的。海力布告诉孩：蒙古人的那才叫，哈萨克人的那才叫。好像牧场的牧工们骑的是驴。牧场放牧的主要是羊群，有少量的，都是牧工的坐骑，成不了群。群才有气魄。蒙古人哈萨克人的群从牧场边上奔腾而过，人们全都从房里来了，孩们跑到矮山的上，大声喊叫，喊着喊着就哑了，蹄敲击大地的咚咚声太烈了，蹄踏起的烟尘云端，久久不散。孩问海力布：“为啥不放？放羊有啥意思！”海力布叔叔都不抬一下：“牧场连羊都不想养了，谁还能指望呀。”孩都快窒息了，大铁壶在炉上突突冒白汽，大人和孩谁都不去动铁壶，溢来了吱吱叫，快要把炉浇灭了。海力布把开倒盆里，让孩泡脚，气全从铁壶里冒来了。海力布告诉孩：“牧场撤了也没关系，咱们到托里去，到和布科赛尔去，去当牧民，牧区全是，要多少有多少。”这个蓝图太诱人了。孩洗完脚，到床上，在褥上翻跟，翻着翻着就不动了，就横着睡在褥上。海力布把孩摆顺，压上袍。海力布攥着烟斗，羊骨制作的长烟斗。

一年过去了，牧场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战争打不起来了，乌尔禾总场缺人手，就把牧业连撤了，留下几个牧工，连一个班都不到，都是少数民族牧工，海力布是唯一的汉人。海力布大清早就带上孩到和布科赛尔去了，他不想让孩看那哄哄的搬家场面，跟打了败仗一样，婆娘娃娃七八糟的家什，吱吱叫的车，最后留下一栋栋空的房。

海力布和孩是第三天回来的。海力布和孩赶上了草原的赛大会，闹了一天一夜，临走时，主人一声哨，从群里奔一匹两岁的小红，鞍都是主人打好的，阿尔泰山的红桦木，镶着银，新新的鞍鞯，还能闻到木料和毡新鲜的气息。“郎，上去吧，飞吧。”蒙古人嘀咕这么一声，孩很激地望望大人，转向小红奔去。侧着，前蹄刨着地，望着远方。孩在离不到两米的地方就蹦起来了，轻轻地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