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啊，心诚得连自己都忘了，你是不是把自己都忘了？”“我啥都不知了。”“对呀，对呀，心就要这么诚，心诚了，心就灵了。”“我都听不见，石能听见？”“你的心灵了，石也就灵了，外人是听不见的，就你俩能听见，心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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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以后，王卫疆失去了心的女人，王卫疆就想起草原上的石人像，那个屹立在和布科赛尔草原上的灰蓝的丽少女。石都被化了，他的心还不诚吗？另一个声音，那是海力布壮的声音，跟打雷一样从天而来：“那块和布科赛尔的石，已经到咱们牧场来了。”乌尔禾西边牧场全是白石，不是山冈，是那些屹立在草丛里的供牧人歇息的石，用海力布的话讲，白石可是跟你白到老的。那时，王卫疆已经二十五六岁了，他太需要那厮守终生的女人了，他就在遥远的地方与空气里的海力布叔叔倾心谈，海力布叔叔的声音跟电波一样从的蓝天上飘下来：青石是许愿的，白石是还愿的。王卫疆突然想起那些石人像都是青石所刻，草原上除了羊群是白的，要碰上一块白石太难了，戈滩才有白石。王卫疆痛苦不堪的时候就到戈滩上去，如果不是海力布叔叔的声音，他就不来了。这是后话。

牧场已经空了，留下的空房全让羊住上了，好房当了棚。剩下的四五个人，也会慢慢走掉的，除海力布以外都是小伙，等他们有了老婆，就不一定留在这里了。

母亲一边数落老汉，一边切甜菜叶。母亲养了一大群，两猪，两只羊，还有一。母亲的手不停地切草切菜叶。母亲在院里忙活，父亲在外边忙活。

母亲端上篮到圈里喂去了，咕咕咕叫，拍翅膀，叼菜叶，菜叶切成指那么大的小块块，拌上

连长回到家里。全家都吃了，都休息了。老父亲还在收拾抬把，用麻绳扎，还不放心又用绳扎，大概把手勒破了，用面面土抹哩。连长就到老人房叫母亲去劝父亲，甭折腾啦，谁还用这破抬把嘛，他想折腾我给他买拉拉车，地里有不完的活。连长也只能在母亲跟前说说，在父亲面前哼都不敢哼一声。母亲说：“老东西就那贱命，命，闲不下，闲下就病，就发脾气使，跟驴一样，给他手里上铁锨、坎土曼、抬把，他就没脾气啦。”

第二章海力布叔叔3（1）

两年后，剩下海力布一个人，几千只羊，还有几匹。来了一位连长，问海力布回不回去，想回去的话，就把羊卖掉了。这些羊年年都要送走一批，又产下一批羊羔，羊羔很快长大了，跟一样生生不息的生命啊。海力布叔叔都不抬，他正剪羊呢，“想卖掉牧场？除非我死了。”连长好像不认识海力布了，走了几步回过，好好地看这个古怪的家伙。连长带了一个通讯员，连长对通讯员说：“这家伙真的变成石了，人家说海力布是石我还不信。”“海力布是猎人。”“你个孩你不懂，海力布字面意思是猎人，字背后的意思是石。”“他就这么待下去啦？”“他要待下去，又没人他。”连长隐隐约约知一海力布的经历，就告诉通讯员：“这家伙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受过伤，脑袋里还留着一块弹片，不怎么正常。”连长对海力布的了解就这么多，他不知那个被国飞机炸掉的女护士，他就很难把羊群跟白衣天使联系起来。

“我爸咋成了这样？”

“你爸把力气都使在这上啦，想让他丢开，跟剥他上的一样。”

连长打了个呵欠，睡觉去了。妻孩睡得那么香，连长反而没瞌睡了，上一天池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