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歌一样越来越动听，羊们全都愣住了，全都抬起，草叶的絮絮好像来自苍穹之，跟雨一样落到地上，羊嘴碰一下冰凉的草叶，就咩咩叫起来。海力布长长地松一气，现在可以睡觉了。海力布就枕着胳膊，望着蓝天，打起呼噜。天离地很近，一堆堆白云跟被一样，盖在海力布上。

王卫疆骑着小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台地平坦辽阔，都是矮草，王卫疆和小很快变小了，跟羊羔差不多了，都跑到海力布的梦里去了。

海力布的脯一起一伏，呼噜声跟茶炊一样在煮的砖茶。云朵把天空得净净，草地就更净了，海力布的梦一也不像梦，跟真的一样。海力布连睛都没眨一下就醒来了，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地睡了一觉，白云就在飘着，跟风筝一样，白云很轻易地掉了梦境跟实境的界限。海力布再也不想那场灾难了。海力布前的羊群、草地、孩才是最真实的。这都是他海力布的，他并没有损失什么。

海力布更珍惜那些羊羔了，在海力布手上没有死过一只羊羔，只要怀上，海力布就有办法让它们母平安。母羊是那么信赖海力布，海力布走近羊群，羊群就踏实了，就有了安全。海力布把那些疲弱的羊羔抱到房里。

“跟咱们一起住。”

王卫疆挨着羊羔睡觉太兴奋了，老睡不着。月亮在窗外飘过来飘过去，月亮就像一只小羊羔。草原的夜晚是很凉的，有炉还是冷，幸好有一米多厚的草粪，跟压了几十层毡一样，底下是温的，大地上的气、冷气被压得死死的。羊羔很安静，羊羔上很快就起来了，比人得快。王卫疆抱住羊羔，王卫疆也起来了。夜空里的月亮也不飘来飘去晃了，月亮静下来了，月亮就有了光，月光从天空下来，到石房里，羊羔沐浴着月光，月光也有了温度。王卫疆光胳膊伸去，月光跟白绸一样，摸一下就浑发抖，抖几下就不抖了，肤适应了。羊羔比人适应能力多了，羊羔上的细一渗月光里，月光长了，月亮茸茸的，月亮一会儿是一只小羊，一会儿又成了白兔。王卫疆梦见自己上也长了，他梦见回到家里，母亲张惠琴吓得尖声大叫：“妖怪！妖怪！”父亲王拴堂拎着斧奔过来，把斧都地举起来了，忽然哈一声乐了。

“狗儿，披这么好的袄。”

“这不是袄，这是我的肤。”

王拴堂手里的斧咣当落在地上。张惠琴手里的盘已经落下了，张惠琴下意识里还端着东西，张惠琴凭空又落了一次，差一趴在地上，好像手落到了地上。王卫疆在梦中嘿嘿地笑，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白把大人吓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