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装去，重新封好。丫从邮递员叔叔手里接到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远方来信啊。

那些信就装在小箱里。小箱是亲生母亲留给她的。据说那个女知青在小箱里铺了衣，把婴儿放在里边，就失魂落魄地走了，赶最后一趟班车去了。不远有一对夫妇在收土豆，他们很快就会收到地，很快就会发现小箱和小箱里的婴儿。婴儿长大了，转了好多人家，女知青亲手织的衣都烂掉了，那个小箱好好的，总是跟着小女孩，沿着准噶尔盆地的西北角从一家转到另一家。那些淳朴的农民总是让洋气的小箱跟着孩，就像蜗的壳，就像长在她上一样。终于到了沙漠，再往前走就没有人家了。上了年纪的老夫妻让孩有了永久的家园。她叫他们爷爷，从爸爸妈妈越过去了。她对那个小箱没有任何觉。她把珍贵的信件装在里边，是因为她已经长了，成大姑娘了，小箱里装不下几件衣服了。爷爷呢，七十多了，的跟石一样，他用沙漠边缘大的榆树了一个木箱，板有三寸厚，用斧背砸都咚咚的，那么结实的木箱，刷了红漆，黑漆打边。她的衣服只能占木箱的一小半，她脆把小箱也放去，还是填不满。好多年以后她明白爷爷是个有心人，把箱那么大就是要在里边装小箱的。她快要忘掉这个小箱了。要不是信件，她真记不起小箱了。她打开木箱，再打开小箱，那些信件用羊绳扎着，一下就拎来了，解都没有解。正好是冬天，炉刚刚生起来，的梭梭柴在炉膛里噼里啪啦着大火，她就把那捆信去了，把火焰给压住了，整整齐齐一沓呢，躺在炉膛里，还有些冰冷的觉，信上有上海某某区某某大街的字样，有邮戳。下边的信件也一样。她记不得了，她直瞪瞪看着炉，她连那几个字都记不住了，她只想着自己太心大意，把火给压住了，她用铁钩了几下，火焰就从四周渗上来了，信的几个角发黄、变黑，火焰升起来，把纸灰都带起来了，她夹起铁盖堵上，脑一下就清晰了，她都听见了火焰和纸灰蹿烟的轰轰声，接着是梭梭的碎裂声。房起来了。

第五章燕1（2）

她趴在大木箱上作业。她在写一篇作文，她写到了羊。她就停了那么一会儿。羊是忘不了的。那穿越戈走沙漠的放生羊，有两只，全让她碰到了。她写的就是这两只羊。这是两只多来的羊。家里养的羊是要卖掉的，村庄里的猪、都是要卖掉的，只有过年的时候宰上一只。多来的羊就可以在任何时候宰掉。第一只羊被杀的时候她很伤心，她躲得远远的，还能听见爷爷磨刀的声音，后来就听不见磨刀声了，估计羊快要叫起来了，她躲在芨芨草丛里，捂住耳朵。她长这么大又不是没吃过，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宰杀的场面。她很好奇地松开一只耳朵，外面静悄悄的，她回去的时候羊已经变成了一堆，街坊邻里都来分享味。爷爷刮一下她的鼻：“丫，羊就是让我们吃的，长长了，不吃才是罪过呢。”

“羊死了。”

“羊死不了，我们把它吃了，它就死不了，它命长着呢，它还会来，不信你等着。”

于是就现了第二只羊。她在沙包上看见辽阔的戈滩上踽踽独行的孤零零的放生羊时，她一下就相信了爷爷的话。她一动不动地待在沙包上，手里攥着羊拐，用锁染得红红的羊拐是所有大漠女孩的玩。爷爷刚刚告诉她羊拐的秘密，那也是羊永生不死的秘密：每一个羊拐都是骏的模样，连骏都想不到自己最真实的形象会缩在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