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也给蚂蚁送来了好吃的，馍渣、菜就不用喂了，包起来带给蚂蚁。蚂蚁很快就搬光了。燕就提醒过路的人小心，不要踩上蚂蚁。人家把她当神经病。有些人本不理她，该怎么走还怎么走，总要踩死几只蚂蚁。更可恶的是那些心事重重的人，变本加厉，追打蚂蚁，连踩几脚甚至十几脚，简直是一场浩劫，燕就跟人家吵，后来就不吵了，提心吊胆蹲在旁边，瞅着行人散的脚步。总算碰到抬起脚绕过去的，一回两回，每天都有那么两三回，燕的目光就升上去，看到人家的、直到脸上，那人笑一下走开了。王卫疆问她有什么好事，偷着乐。燕抿着嘴笑，不说话。王卫疆“噢”了一声：“我知了，一定是遇到好人了。”

“你让我遇到坏呀。”

“遇到好人就好，我听见你跟人吵架，吵啥呢？我刚从车底下爬来，你就把人家吵跑了，我就想还是我们燕厉害。”

“我再也不想跟人吵架了。”

“有我呢，想吵就吵，遇到坏人你就喊，我能修理车也能修理坏。”

“没你的事儿，我又不招惹坏。”

再也听不到燕的声音了。王卫疆在没活的时候去看燕在什么。燕那么执著，那么投，王卫疆大声喊两声，燕没动静，王卫疆就退回去了。王卫疆顺着蚂蚁的行踪一直走到他修车的地方，他常年躺在地上，都拓一个人印了，人印的右侧，就是蚂蚁窝，蚂蚁跟泉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来，穿过大桥，到路那边的荒野上去了。燕就守在行人稠密的地方，跟一块警示牌一样，总能提醒那么几个人，轻轻抬起脚，绕过去，蚂蚁就有活路了。王卫疆，燕是看不见的。王卫疆还是觉得燕会知的，燕就像无不在的空气。王卫疆用力气，再用力呼去。

一辆车怪声怪气地叫着开过来了，王卫疆爬到车底下。王卫疆让人家服气的就是这一，本不需要问司机，从车开过来的样他就知该揭车盖修发动机还是该爬到车底下检查底盘。王卫疆总能准确地躺在蚂蚁窝跟前，脑袋离蚂蚁窝还不到两寸，蚂蚁嗖嗖的脚步声他都能听见。他就想起牧场的日，他就想起在草地上嗖嗖飞奔的快。和蚂蚁太让人不可思议了，都是那快如疾风的嗖嗖声。有那么几次，王卫疆换工的时候，手背碰到了蚂蚁，蚂蚁就从手背上越过去了，全酥酥的，跟过电一样，他全都僵了，他脸上发，他想起他拥抱燕的情景，就是这麻醉了似的酥酥的觉，电一般穿过全。他拉一下燕的手都有这觉。现在，蚂蚁跟一支真正的大军一样浩浩地给他传播这奇妙的觉。女人太不可思议了，女人总能找到受生命的方式。回家的路上，燕问王卫疆：“你碰蚂蚁啦？”王卫疆差从车上摔下来。

第五章燕5（4）

“活的时候给我老实，你手里拿的是铁家伙，稍不小心就会伤了蚂蚁。”

“我没有动啊，全从我手背上爬过去了，我跟邱少云一样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