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伙计们都是过来人，他们都是扛着羊去见妹的，他们就问老板扛过羊没有，老板就承认了，找工商税务扛着大羊，找妹也一样扛着。“显得咱心诚嘛。”老板又愤愤不平起来，“心，他妈的，真想一刀剜来当下酒菜。”

朱瑞和羊一前一后走到桥上了。

连同小伙计有四五个都想去跟踪，老板说：“你们都是过来人，都是扛过大羊的，我看你们就算了，这两个小公没开窍呢，还没扛过羊呢，睛里还没过沙呢，叫他俩去。”两个小伙计就跑去了。老伙计就说：“日他妈，这么好的电影看不成咧。”老板笑眯眯的：“知是电影就好。”“还不让我们去。”“你几个一去，就不是电影了，就成黄录像了。”老板胳膊伸得的，像要抓房梁，“电影是个好东西呀。”老板看《追捕》，看《叶尼亚》和《冷酷的心》，还能背大段大段的台词，老板就背开了，东一句西一句，最后落到《冷酷的心》上，鬼胡安和圣女莫妮卡就来了，还真把大家给迷住了，那个横行南草原的走私贩和丽的少女莫妮卡都是大家喜的人。老板声情并茂，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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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刀5（3）

再看看那只羊吧，五公里就那么大一块地方，抬就能看见一只一条狗，人就不用说了，可谁也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一只羊。从乌苏牧场来的这么一只羊，差不多到人的肩膀，一的疙瘩波浪一样动着，盘着弯弯的大角，螺旋形的，脖跟脯连在一起，跟隆起的山丘一样，它还有那么一双黑睛，青黛的，谁都知那首叫《黑睛》的情歌，传遍天山南北，传遍草原大漠和绿洲。此时此刻，五公里寂静下来了，都看得清清楚楚。羊穿越公路的时候，车全都哑了，从克拉玛依来的，从独山来的，从乌鲁木齐来的，从伊犁来的，从遥远的库车来的，东西走向的乌伊公路和南北走向的独阿公路在此汇，那么多车辆在羊穿越路的时候全都成了玩，声音还是有的，在很远的地方发轻轻的响声，更显天地的幽静。羊就从路昂首而过，车全停在二三十米以外，给羊留的空间很大，羊脑袋扬得很，羊走上桥，车跟一样哗哗动起来，也是轻手轻脚。羊到了路那边，一边是公路，一边是庄稼地，玉米全收了，只剩下秸秆，葵也是光秃秃的，叶发黄发黑，秆还是绿的。羊脑袋和羊一动不动，跟船一样缓缓行，羊蹄好像在下划动。

燕也跟那些车一样，看见羊的时候喊不声。

朱瑞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离羊远远的，好像不是跟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