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9（6

当初为什么带上丹芙和儿，这事现在不再迷惑她了———看来是一时冲动，以及寻求保护的模糊愿望使然。姑娘们救了她，儿更是激动得像个两岁孩。

儿用驱散疼痛时，那惹人喜的手指，还有那先是抚她、然后又扼住她脖的手指，曾让她记起了什么，可一下又想不起来了。不过有一是毋庸置疑的，贝比·萨格斯并没有掐她，不像她开始以为的那样。丹芙说得对。远离了“林间空地”的妖术，走在斑斑驳驳的树影中，现在丝脑清晰了———她记起了那些手指，她熟悉它们胜过熟悉自己的手指。它们曾经一分一分地洗她的，包裹她的，梳理她的发，往她的上涂油，给她衣服，帮她洗净双脚，往她后背上抹油，还放下手里所有的活计来她的后颈，尤其是在开的日里，那些时候，丝的神在她记得和不记得的事情的重压下濒于崩溃：“学校老师”的侄们玩她，而“学校老师”在一旁用她亲手制作的墨记录下来；一个在田里直起来的毡帽的女人1，她的脸庞于丝脑际翩然浮现。即便在世界上所有的手中间，她也能认贝比·萨格斯的那双，就如同认寻找天鹅绒的白人姑娘的那双好手一样。然而，十八年来，她生活的房一直充满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摸，而那住她后颈的拇指又与这摸一模一样。也许它就是到那里去了。在保罗·d把它打124号以后，它也许就是在“林间空地”上重振旗鼓的。合情合理，她想。

她想回去了———越快越好。给无所事事的姑娘们安排活儿，充实一下她们胡思想的脑。她匆匆穿过由于太偏移而凉下来的绿长廊时，忽然觉得两个姑娘仿佛姊妹一般相像。她们那令人惊奇的顺从和绝对可靠，在她脑海倏然闪过。丝理解丹芙。孤独使得她什么都遮遮掩掩的———我行我素。成年累月的闹鬼以难以置信的方式使她变得迟钝，也以难以置信的方式使她变得锐。结果就了这么一个丝誓死保护的、胆小而又固执的女儿。另一个，儿，她了解得少一些，或者说本不了解———只知她为了丝什么都肯，还有，丹芙和她喜彼此伴。现在她想，她知个中原委了。她们以和谐的方式挥霍和攫取着她们自己的情。一个愿意给予，另一个则乐于获取。她们先是守在环绕着“林间空地”的树林中间，然后在丝被扼住时带着尖叫和亲吻冲来———反正她就是这样向自己解释的，因为她既没发现两个姑娘之间有竞争，也没发现一个在主宰另一个。她一心想的只是她要给保罗·d准备的晚饭———很难办，也非办不可———她要去和一个温柔的男人一开创她的更新、更大的生活。些四面烤焦的小土豆崽儿，多撒上胡椒粉；桂炖豆角；糖醋凉拌黄瓜。要么把刚掰下来的玉米跟葱一起用黄油炸。甚至，再个暄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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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仿佛火焰熄灭或者敞开窗放清风时消散的一微弱的燃烧气味，有关这个姑娘的抚摸同样与那小鬼魂酷似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那本来也不过是一次小小的不安———还没有大到让她抛开现在从心中涌的雄心：她要保罗·d。不他说了什么、知了什么，她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他。她来到“林间空地”，不仅仅是为了纪念黑尔，也为了找个答案；现在她找到了。对，是信任和重新记忆，是他在炉前面拥住她的时候她所相信的那可能。他的重量，他的棱角；他那真实的胡；弓起的后背，训练有素的手。他那期待的睛和威风凛凛的人力量。他那与她心心相印的灵魂。她的故事是可以忍受的，因为它同样也属于他———可以诉说，推敲，再诉说。彼此不知的那些事情———谁都无法诉诸语言的事情———没关系，总有一天会落石的：他们打发他衔着铁嚼去了什么地方；她那“都会爬了？”的宝贝儿的死亡多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