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过『穷书匠等於饿死鬼』呀？」她嗤笑了一声，没好气：「先别说咱们肚里这墨还没三两重，就是东疆这个牧羊打猎为营生的地方，小孩都跑去赶羊了，就算勉找得到几个在家闲晃的，镇上公办免费的童塾也把人给抢光了，我们开私塾喝西北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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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你慢慢泡啊，要是不够了喊一声，我随时去烧。」清秀少年化血烧火小厮，在门外兴冲冲地喊。

隔日，为自己的心计手段好而沾沾自喜，乐了一整夜连梦都笑醒的玉米，在蒸馒的当儿才猛然惊觉──

就在今

她面绷，握着筷的指节微泛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爹娘临终前，要我们姊弟俩这辈永远离京城远远的，平平安安的在一个地方落地生，别怕辛苦，要互相扶持。难你都忘得一乾二净了吗？」

「我果然是个集智慧与貌於一的东疆野店一枝呀，哇哈哈哈……」

想到弟弟又愧又悔，乖乖低认错还赎罪跑的模样，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机智百变、脑袋灵光的不世天才。

姊弟俩就着这样温馨的氛围吃完了晚饭，饭後，玉粮自告奋勇收拾洗碗，烧，玉米则是破天荒享受了一次被人服侍的小瘾。

「废话！你小时候描红的字帖还是我写的呢。」她不悦地赏了弟弟一记大白。「话说咱爹娘当年琴棋书画虽没有通，好歹也是略懂，我忝为二老的掌上明珠，从小也是舞文墨长大的，要不是──哎，总之长姊如母，瞧不起姊姊是要给雷劈的，知不？」

「傻，要怕你拖累，姊姊当年早把你扔半路上了。」她掏棉布手绢帮他泪，语气故作轻快：「别哭了，要给人瞧见，还以为野店米姊儿晚上关门都在打弟弟呢！」

就是今天！

「玉粮！」玉米脸瞬间僵凝，目光冷厉地盯着他。「你忘了爹娘临终前代什麽了吗？」

玉粮破涕为笑，随即不好意思地用袖胡抹了抹脸，「嗯。」

「知了。」她舒舒服服地泡在大木桶里，让气蒸腾的洗去一整天的疲惫。

呼，幸好她反应得快，一手鞭一手萝卜外加一招温情泪攻势，很快就摆平了小粮那颗少年驿动的心，不然脑袋一条的傻弟弟说不定哪天冲动之下，还真的偷偷跑回京城要扬名立万、光耀门楣什麽的，那就真真完了！

「姊姊你──」玉粮一面在嘴里还没吞下去，满震惊错愕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原来也读过书的？」

「既然姊姊也知读书习字乃圣人教化之，那我们何不秉持爹娘的神，索弃刀从笔开间私塾作育英才吧？」玉粮顾不得吃面，满是希冀地望。

「呜，姊姊，都是小粮不懂事拖累你，令你担心了……」玉粮再也忍不住哭了来。

「我知错了，以後绝不再提跟京城有关的事……姊姊，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他圈儿也红了，愧悔自责不已。「对不起。」

「嗳，小粮都听姊姊的。」

「以後要乖乖的啊，姊姊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她摸摸弟弟的。

玉粮清秀的脸庞霎时一白，慌了起来。「姊……」

嚣张笑声惊飞了夜里满树的寒鸦。

玉粮被数落得频频往後缩，眨着可怜兮兮的无辜神，小小声：「咱们可以搬回京城嘛，你不是说我们老家在京城吗？何苦一辈窝在这穷乡僻壤……」

「小粮，」玉米有些发，气，放缓了声轻：「姊姊知男儿志在四方，要你窝在店里一辈当个跑堂是屈才了，姊姊答应你，等时局安稳些，咱们再想办法搬到南方去。江南素有文风之乡雅名，你喜读书，姊姊就陪你在江南读书、学问，往後你想当个教书先生，姊姊也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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