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将杂的树枝给砍下来成为一规整的柴火使用，并且努力忽略凉飕飕的觉。

柴刀很钝，她又人小力气弱，往往同一个刀要用力连砍四五刀，才能将并不壮的细枝桠给砍下来。她已经砍了老半天了，柴枝没砍下多少，脚却已麻得没有知觉。既然没有知觉，也就索不了，仍然用力砍着柴枝，耳朵却拉得老长，正密切注意着屋里刻意放得很小声的谈话。

王家老婶向来惯用的大嗓门虽然已经极力放低了，但小云家房破旧的惨况堪称四面透风，再小的声音都能传到外，能传多远不知，至少，小云蹲着的地方，是可以听得很清楚的。

所以小云很明白王家老婶正在怂恿她娘改嫁。

六岁的她已经能明白改嫁是什麽意思了。不是她早慧，而是这一年多以来，上门来劝她娘改嫁的人从来就没少过；她听多了，也就明白所谓的改嫁，是嫁给另一个男人，住到别人家，成为别人的妻以及娘亲，不再是人家中的「白家的」，也不再仅仅是小云一人的娘亲。

小云见过许多跟着娘亲改嫁的小孩，有的在荒年给饿死了－－人家继父当然会把有限的留给自己的孩活命；有的被发卖了，从此在小归村消失；村里其他小孩都说，他们卖给人当才去了，过得比畜牲还苦。当然，也有一两个是没饿死也没被卖，却在新家里被支使得团团转，累个臭死还成日被打打骂骂饿个一顿两顿的。

所以，如果可以，小云希望娘亲不要改嫁。

在永定县这样贫脊的地方，一般死了男人或死了婆娘的男男女女，都会很快再组建家，一切为了生存，三贞九烈这东西听都没听过；而小云的娘可是这附近有名的人，自从白老爹的屍骨被确认了之後，上门说亲的人就没有停过，但都被白家娘给拒绝了。

大家并不认为白家娘是真心要守寡－－虽然她真的那样说过。但她一个无依无靠无产无儿的女人，要嘛就等着在某个冬天活活冻死饿死，要嘛就改嫁，没有其它选择的。白家娘这一年多来都没同意改嫁，只说明了那些人的条件不够好，正等着呢。

所以每隔十天半个月，总会有几个妇人过来找白家娘谈话，不是探问她的要求，就是来说说又有哪个村哪个没婆娘的男人想娶她了。可惜，至今，也没能说到白家娘动心。

白家娘一再的拒绝，让村里的妇人们开始传不好的闲话，都说白家娘仗着颜好些，睛长在上，要求可了，一般农夫猎可看不上，还想要尖的呢！颜再好也禁不起年纪逐渐老大啊，架放得那样，转就要三十岁了，一个女人过了三十，想生儿就难了，到时别说挑个好人家了，就是想嫁，也不见得有年轻汉愿意娶啦。

王家老婶这次来说亲的对象是大丰村的一个三十来岁的鳏夫，家里有田，且还是田，十来亩呢。大丰村又是附近四个村中最富的，小归村的姑娘们作梦都想嫁过去，王家老婶信这次包准能成，这样理想的对象，白家娘总该动心了吧？结果才来没说几句，就听到白家娘说要去慎严庵找活儿，惊得她声音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