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担忧的神。

对于中州国的秣城，白浅的印象之中，还是那日所见灯红酒绿红袖招摇的勾栏画阁，或是酒旗翻飞引人沉醉的酒楼，或是光满路笙歌不歇的西市。虽则听折颜说这两年战四起，然而这都城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是故，白浅降下云之后所见，委实惊讶得说不话来。

而雨的天，素日熙熙攘攘的街上来来往往挤满了携家带赶着往城南涌去逃难的平民。喧哗声，哭喊声，叫骂声，混不堪，声声震天，一片兵荒之像。一条宽阔的大路上挤满了赶着车的难民，不通。白浅来不及多隐去形，只拉住边一位行匆匆的路人，急问，“发生了何事？！”

那人原不理她，捱不住她拉着不放，只不耐烦地答，“还能是什么事？要命的事！再不走，叛军城，你就等着引颈就戮吧！”

白浅沉了一刻，问他，“镇国将军府在何？”

那人看了她一，无奈，“现下城内城外无一安全，我劝你，最好即刻随人群一南门是正经。镇国将军如今不在府上，正在城北阻挡叛军，然而定然阻挡不久，再不走，便走不了了。”

“为何阻挡不久？！”白浅心下一沉。

那人见她没有放手的意思，便耐着与她解释，“早几年老将军便去世了，少将军继任之时国内已戈四起，虽立了不世之功，却开罪了当朝权贵。他是个秉正刚直之人，给皇上上了一万言书，痛陈弊病，力数阉宦与右相祸国殃民之罪，举国叫好。然则皇上被人蒙蔽，不查下情，不仅不接受，还罚了他个闭门思过，连带他的兵权也一并收回。这一罚，便是数载。然而便是这般，尚是念在他军功赫赫。如今叛军来势汹汹，曲王勤王之师未至，皇上自带着亲信逃了，却害这京城的百姓离失所。那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三日前方屠了绥豊城，城内男女老幼，无一幸免。如今叛军已至兵临城下，少将军连夜重招了散去的旧，于城北阻挡叛军，为城内百姓争取逃难时间。然而这人要阻挡叛军，实在是以卵击石。也只能阻一时，是一时。你啊，还是快走吧，再不走，想走都来不及了。”说罢，甩脱她的手，跑远了。

她听罢这话，登时懵了。不过一瞬，脑又迅速恢复了清明。事态急，为今之计，只能先寻着他再说。说是如此，她也不知墨渊如今是何模样，寻起来，还是颇费工夫。她思虑了一瞬，蹙起眉，决定无论如何先赶往城北再说。

她转过，逆着人，一步步向北门奔去。

一个时辰前，城北五里外，护军大帐。

令羽在帐外徘徊了好一会儿，越发提心吊胆。正寻思着是否要提着刀冲去之时，他正在等的人却一脸沉寂地自帐内走了来。还不等他开，早已有人来报与那人，“叛军重新集结，已杀过来了！”

那人沉默了一瞬，只说了一个字，“走！”随即了一声哨，一匹白已飞奔而来。他也不言语，只翻上。方要策离去，令羽早已先一步拉住了辔，仰望着他，“少卿，告诉我，你没喝那杯酒。”

那人默不作声，只握了缰绳，也不去看他。

令羽还待说什么，却见那人蹙了眉，一声沉喝，白嘶鸣着，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