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昆仑虚前，她腾着云，回了一趟终南山。

雪满终南山，草庐依旧，只是空空如也。她站在草庐外没动，抬手施了个诀，将这草庐罩起来。方才回了来。

胭脂带着离应离开了，阑日追夜赶地赶去，终究也未寻着他们。他神之中的失落全无掩饰，被她一丝不漏地看在中。折颜因拿了那面镜，往太晨走了一遭，一去一回，已过了一日。天上一日，凡间一年，终究是来不及。

折颜说那镜应是已失踪已久的照世镜。之后复又解释，众神始祖乃是帝俊。帝俊当年于天地间造了四面镜，一面妙华镜。妙华镜乃是第七天的圣地之一，虽说是镜，却是一方瀑布，三千大千世界有十数亿的凡世，倘若法力足够，可在镜中看到十数亿凡世中任何一世的更迭兴衰。一面照妖镜。存于锁妖塔之中，可封印妖法力。一面昆仑镜，存于三十三重离恨天太清境太清德天尊，据说可聚魂结魄。最后一面便是照世镜。这镜早先存于幽冥界，后不知所踪。这镜据说可解人神仙鬼天上地下任何谜题。然代价也极大，须献自己最宝贵之，方能开启一次，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折颜讲完，又，那凶兽据阑描述，当是獓因。据此这黑衣女的来历，已有些眉目了。

第18章虚悟之四

折颜原以为白浅自凡间归来，定然对那黑衣女的份有些兴趣，本打算将那日与东华研究的内容与她讨论一番，然观她神恹恹，似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整日不在墨渊跟前默默守着，便是独自在昆仑虚山门前的石阶上坐着发呆，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便只得作罢。日落西山之后，她方才回了神，又往藏经阁待了好几个时辰。长衫见着她抱着一摞琴经琴谱，以为她要与折颜上神学琴，转又见着她自藏经阁内抱了一堆诗词歌赋来，便有些傻。这十七，往凡间去一趟回来，竟转了。

那之后的几日，她便于墨渊房里背靠着他躺的床榻坐着，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看书。折颜来瞧见，愣了半晌，难免打趣一番，“你去凡间守着你师父，这一转，竟然好起了看书，也着实有趣。”

她只淡淡，“有些东西，到底还是要自己看懂，方才能彻悟。”

折颜笑，“看来，你在凡间学到了不少。听你师兄们说，你竟还借了琴经？这可真是太打西边来了。”

她若有所思地低声，“我虽不懂琴，总得懂得琴曲的义。否则听了两万年曲，只琴声幽咽，却不解其中意，弹琴的人岂不寂寞。”

折颜闻言愣了一愣，忽而笑开了，“小五啊小五，墨渊若晓得你这一趟凡间之行有如此收获，定然万分欣。”言罢又叹了一气，“不过，这短短几日，你又能看懂多少？”

“多少都好，”她淡淡，“有的是时间将过去的蹉跎补回来，亡羊补牢犹未晚，你说是也不是？”

折颜叹，“你能有此觉悟自然好，也不枉墨渊这一番人世辗转了。”

她倚在他的榻旁，就着昏黄的油灯，将书卷细细翻看。待夜了，方自怀里掏一张薄薄的纸张，打开，看罢，复又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