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片刻，默默神地注视着她渐渐沉寂下去的睡颜，见她松开了衣袖，也不再困于魇中，方才安下心来。指尖轻轻地拂过她上的白绫，抚过她的侧脸，却停在边，无声地叹了一气。不日大战将至，祸福难测，这般平静的日还能得几日？思及此，心下愈发沉重。

他轻轻地步房间，得门来，只见着皓月当空，清辉遍地。

归位这一日一刻不歇，他虽已倦极，到底放心不下梵天印。大战一至，更无暇，倘或有半分差池，这昆仑虚被毁倒是其次，只怕届时三界俱化为焦土。

他敛了眉，踏碎这满地月，疾步向后山行去。

方至陆吾山前，便见着他似笑非笑地在门站着，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让来。

“我以为你至少要等个十天半月才能想起我来呢。”陆吾打趣，“没想到你来得倒快。”

“梵天印可还好？”

“没啥事。”陆吾见着他松了一气似的神，笑，“左右你娘那五石最是用。折颜那家伙也半月一趟不曾误了时辰。今日你方才归位，便累了一天，也不去歇着，到我这，来回也得一个时辰。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起这折腾。”说着将他在蒲团上坐了。

墨渊见一切如常，长长地舒一气，犹豫了半晌，方才问，“小吾，那本《炁秘鉴》可还在？”

陆吾白了他一，没好气，“我就知你是个不安分的。没来由寻这东西什么？”

“我想，过些时候或许用得上。”他淡淡，“这书藏书阁既无，想来定然在你这里。”

“是在我这没错。但你爹当年也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给你。当初你拿了梵天印，便惹个大麻烦。现在又想要这个……那上面记载的法术，岂是你现今能使的！”说着说着便来了气，“就是你最鼎盛之时，也未必能驾驭，何况是如今。”顿了顿又，“我知，你爹当年对你严苛至极。你虽是司战之神，法也未必需要修得那般，但你爹却不这么看。莫说这书上的术法你全学过，便是些洪荒时代闻所未闻的你也见过不少。但今时不同往日啊！”他回过来，蹙眉，“你现今这状况，别人不知，我还不清楚？”

“方今大战在即，族非比寻常。当年一场大战，旷日持久，血成渠。天族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今人才凋敝，今非昔比，若不能扶大厦之将倾，则天下危矣。”

“所以你就要铤而走险，又要一肩扛了？”

“形势所迫。”

“你既要说形势，我便与你说说形势，还有这七位君。”陆吾索一坐下，手里不知从哪拈来一树枝，在地上划了起来。“当年季仲死了，妺冉带着湍峳的尸首不知所踪，族大。后又经了几万年，方才有了七位君主。是为‘苍、褚、赤、玄、炎、青、赭’七位君，群龙无首，各自纷争，竟也与天族相安无事了二十余万年。这七路，往难听了说，不过是谁也不服谁，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何须你动用那书上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