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涌上，“弟也未得与师父上一声，别来无恙。自落凡世，虽随着师父一回，却记不起昆仑虚的往事，还对师父诸多不敬，弟……”

思绪不由得又倒回令羽于万军阵前直呼其名之时，他不由得微笑起来，“无妨。彼时为师亦只是一介凡人，凡间之事虽不得数，却亦是真实所历，无需介怀。”他顿了一顿，方，“那日只是暂离，并非死别，于为师亦是幸事。”他抬手轻轻抚过令羽的发，微微叹，“你那一番生死相随的心意，为师念肺腑，铭记于心。”

令羽只觉着眶一，中所积泪已夺眶而，而下，不可抑止。

“师父……”他哽咽，“只要师父好好的……便是要弟粉碎骨……”

“无须如此。”他收回手，微叹，“昔年将你带上昆仑虚，一晃……已十余万年了。”

他抬目望向远。

秋风微凉，荒草枯叶，已秋。

阵阵萧瑟泛上心。

“师父，”令羽微微收起泪，微笑，“近来可好些了？大战之时，耗损甚，弟甚是忧心。如今已近秋，早晚天凉，师父当注意添衣才是。待十七好了，师父得偿所愿，恢复如初，我昆仑虚便又能如当年一般鼎盛。虽则阑见不到那一日了……”言罢，神已黯然了下去。

他目一暗，喃喃，“阑……”

“阑师弟太可惜了。”令羽微叹，“不过他定会保佑十七脱离危险，早日转危为安。”

他转过来，“令羽，今日天已不早了，你且歇下罢。十七那，便由为师来看顾。”

“师父不可太过辛苦，亦要好好休养才是。”

“为师明白。”

令羽去后，他孤来至白浅房里。

房内一灯如豆，微黄的灯光映得室内一派死气沉沉。他缓步至她床边，侧坐下，凝望着她毫无血的脸。心绪须臾之间又回到了凡世她来寻他之时。他于风雪之中见她闭着，一脚浅一脚地向那着屋内行去。又记起她因着了风寒，一连数日烧不退，人事不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束手无策，心急如焚。

他垂首注视着她苍白且极轻的呼，这情形与彼时何其相似，却又那般不同。

她一双手放在被外，被这寒意侵过，已然失了温度。他默默将手握于掌心之中，轻轻搓起来。待好不容易了起来，方才将它捂了又捂，放被内。

便是此时，他听得她气息沉沉，极轻地叫了一声“师父”。

她一张脸于烛火摇曳之中染上了一层暗，毫无意识地沉沉昏睡。

他一时心激，难以抑止，倾抱住了她的，将她地拥怀中，如骨血一般。

“小十七……”

不知自何时起，心下只要念起这个名字，心便阵阵刀割般疼痛。

又不知自何时起，只要默念这个名字，他便觉着这世间于他并非那般寒冷。

她说，你若守着四海八荒，我便守着你。

彼时她蒙着，然他却能看清那中的情意如般翻涌，似大海般澎湃升腾，又仿佛烈焰般剧烈地燃烧，将他一切防备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