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呛一血，猩红滴落。他微微笑着，轻轻挲过她的面颊，“一夕缠绵，难赋情寸许……奈何姻缘早定，天命难违……如今我已无所求……只愿你安好，何惜微躯尽。”

他俯下，浅浅地吻上她业已涸的嘴，轻柔缱绻，无比珍惜，带着丝丝血味于空中弥散不去。

她微阖上双，泪顺着脸颊向下，浸了发鬓。

那止不尽的血还自指间不住淌下，染红她一白衣。耳际传来他轻声的话语，他第一次唤她的名，第一次表明心迹，第一次如斯相对之时亲吻，可她的心却似停止动般，不住地向无底的渊坠下去，即将跌得粉碎。

他吃力地撑起，艰难地抬起手，无声无息地施了几个定诀，待她尚未反应过来，又屏息施了捆仙索将她牢牢捆在原地。

“师父……师父你要什么……”她用力挣了挣，却挣脱不开这重重束缚，“不……不要……”

藏于心底的恐惧，和着七万年来于灵魂不时现的梦魇的影，泣血般的伤痛，忽而被尽数掘，她惊恐万状，连呼都忘记了，只望着不远他一湛蓝的衣衫立于猎猎秋风中，衣袂翻飞，亘古不变的姿照亮了苍穹。

他蓦然回首，目沉地凝望着她，默默将她的影锁于心底，转过去，再不回。腾向河心飞去。

她脑中忽而闪过昔年他立于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之前那遥遥的一望，还有轻轻的一声“等我”。

她泪不止。

七万年日夜不歇地拼凑元神，归来之时，却只等来她嫁作他人妇。昆仑虚后山桃林月下，琴音聊寄幽思的心，却是青灯作伴，以度余生的无边孤寂。他终是一个字也未明，只默默守她一世安好，再无所求。她亦终是懂了他于凡世得回昔日记忆之后难言的苦涩，亦懂了她言说凡世，皆为幻梦之时，他中的伤痛。

彼时所有的一切，她忽而都懂了。

可兜兜转转，几度波折，依旧躲不开这既定的天命。

“所以今次……你又要丢下我，却不要我再等了么……”

他腾至河心之时，河中蓦地升起一块剑状之，向着他猛冲过来。

他聚起渐渐溃散的神智，堪堪侧避过。回望向来，凝神注目了一刻，终是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剑状之周所刻之字他再熟悉不过，二十余万载，日日夜夜，此皆是他最的梦魇。一片血海之间所化的毁天灭地的神。

这剑状是东皇钟的一块碎片，因擎苍得回血蛊之中的力量而觉醒。

他闻得那碎片之中隐隐有声音传来，“你终于来了。”

不断涌的血濡了襟，滴滴答答地顺着衣袂滴落，不断落河之中。

他一手住伤，微微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