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东华已然执起重霖自青云殿取来的连心镜，自那镜之中聚起一阵银的光芒。那连心镜乃是调伏妙义慧明镜的圣。此刻木已成舟，东华也已平复下来，泰然接受了这运数。

不大一瞬，天地间已然结起一比星光结界更为广阔的仙障，这仙障之大，似已大至无穷极，将星光结界、白浅夜华与墨渊自己一并罩在了仙障之内。

只在他施力之前，他竟瞥见墨渊于他结下的星光结界之外立着的影，不禁骇然，放下镜喝，“墨渊！你要什么！你若毁了这结界，这妙义慧明境内的三毒浊息便盛不住了！”

她听得这话，眸中已渐有了焦距，发现此际揽她怀的却是夜华，手中所拉的也正是夜华的手。不由得有些疑惑，气息便自冷了下去，“夜华，怎么是你？”

墨渊也不理他，只徐徐转过去，向着夜华，“你师从三清之一的玉清元始天尊，可习过‘妙音净天诀’么？”

她自夜华的怀中挣脱来，起向他奔去。她后，夜华的面愈加沉了下去，只一瞬复又如常，跟了上去。

夜华在一旁望见她这般神，面复又沉了下去。

她只摇了摇，松了手，转四下寻觅，“师父呢？”

白浅

“不必忧心。”墨渊凝声，“只施放便是。”回又与白浅，“现下可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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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前模糊依旧，却猛然觉着万般绝望都有了寄。只要那声音的主人尚在，这天地之间确然是没有什么能难住他的。她只觉被轻轻托住，徐徐向后飘去，落一个温的怀抱。她仿佛溺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不顾地抓住怀中人的手，“师父说的是！师父说的都对！师父，师父，你救救他们啊！凤九还那么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抓住幸福……我……我不能见着她这般去了……”说到最后，泪已漫过眶，决堤而下。

然而夜华终是离得远了些，反应慢了些，距她不过咫尺之遥，见得她便在前，却抓她不住。他总是来不及抓住她。当年如是，此际也如是。

她在墨渊后站定，声唤，“师父……”

“浅浅！停下！没用的！快停下！！”夜华嘶吼着，尽力去拉白浅。“浅浅！”

她便是在那般疲累至极的时刻，听得墨渊一声低沉的轻叹，他的声音似在远方，又似在耳畔，飘飘渺渺，却那般清晰，那般沉稳，那般令她安心。她听得他与她，“早知有今日，当年你若发奋些，也不致这般狼狈。”

耳畔墨渊那丝低沉却从容的声音似已渐渐远离，却牵系着令她溃散的神识渐渐聚拢，渐次恢复清明。

墨渊不语，只双手结印，阖上了双目。白浅识得那是三昧莲台金刚缚之印，只已然忘了这手印是作何解。凝眉看去，只见墨渊那不甚宽大的衣袍被骤起的狂风得翻飞不止。他却只闭目受持，一动不动。白浅于他背后望去，不知为何却想起她大婚前去昆仑虚见他那日，他于后山的桃树下独自抚琴的情景。不禁呆了一呆。

夜华正答话，不想白浅已远远瞧见了墨渊熟悉的背影。

夜华，“却也修炼过。只我这修为如今所剩无几，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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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

那墨蓝的衣袂在风中微卷，飘飘如仙，杳杳如画，便是在这昏暗的暮气之间，也晖晖然如长庚，独自照亮了天地。

夜华面已有些不好，却柔声问，“怎么了？”

白浅拼得修为不要，亦要破开这结界的障，其实是毫无把握的。她蓄起最后一丝力，奋力向着那障撞去之时，神识已然有些溃散，仿佛游离于外，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就连夜华在后的嘶喊都似远在天边，那般渺渺不得闻。

他说，“别怕，有为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