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懂英文？」她好奇。我省下〃其实看懂英文的人满街都是，念到研究生还看不懂英文不如去死一死

「吼，再给我十分钟，拜托？」我求饶，兀自昏迷不醒。尤其在冬天的早晨，要爬缩成一团的被窝，是很残忍的酷刑。「十分钟喔。」妈坐在床缘，昏昏沉沉，闭着睛倒数。十分钟后，妈行把我挖起来，并占据我的床继续睡回笼觉，我则去洗脸刷牙，坐在床边的书桌上练习题、背诵课文。后来哥哥跟弟弟也变成妈妈在五时拍醒的对象。我一直到离家读大学住校，妈叫了我整整四年，弟弟当时才升二，在离开彰化念师大前，又让妈叫了两年。不知让妈白多少发。一晃，妈六年来几乎每天都在清晨五辛苦爬起，叫儿念书。妈总误解儿成绩好是儿的脑袋灵光、努力读书，却忘记自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重要角。如果时光倒，我一定自己爬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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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压抑自责地说：「她早就在劝妈，不要这么累，不要这样一直爸」，但她始终无法没有替妈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理解过为什么妈有时候忙到没时间一边顾店、一边煮饭。都到了这地步，大家还是尽力不内疚，将病的原因推到妈照顾外婆的奔波上，让我几乎要爆发。非常愤怒。这几天大家都很累。妈平日的工作分给所有的人，大家还是忙不过来，或得很差，又何忍妈去楼上上个厕所，不到一分钟就被叫下来应付只是来买一瓶米酒的客人？

〃这样的空包弹解答。「我妈对于教育费用，从来就没省过，因为私校盯得严，我们三个兄弟全都念私立学校，妈还低声下气跟许多亲戚周转了好几次，上了大学，三兄弟继续用就学贷款一路念上去；妈从不我们赶快就业。其实很多妈妈都一样，希望下一代比他们那一代过得要更好，吃的苦也少。」我说。但当时我忘记说一件「除了辛苦砸钱」外，妈整整辛苦七年的特早起。因为我国一跟国二都念一通，成绩超烂，升上国三那年我只好卯起来冲刺，每天都念到半夜才睡。妈开始注意我作息不正常，于是迫我十二以前就要上床。「你快睡，妈明天早上五叫你起床。」妈押着我，将我丢到床上。五一到，妈就会摇摇晃晃，睡惺忪拍醒我。「田田，五了，起来念书。」妈糊地说。

几个月前家里药局被健保局开了张罚单，理由是「非由药师亲自受理健保方签」，一气被罚了十几万，现在妈在保护隔离病房吊着滴、发着烧，才总算到爸完全理药局的大小事务。妈病了，爸常在亲朋好友面前叹「我老婆病了，最近我才去二十多年来都没踏过的信用合作社理事情，竟发现我什么手续都不知怎么办……」这样的句型，去

但时光无法倒，所以我很内疚。我一直觉得内疚是反省的必要情绪。

「幸好我书念得好，让妈的凌晨早起有了回馈」这样的自我安想法其实是推诿，非常恶。如果连内疚的罪都背不起，怎么谈后悔？怎么说真正的激？写着写着，就偏离了主题。

但未来有很多日可以拉回妈教养我们兄弟的影。很想再接着写写内疚的份。妈住院前两天，我回到家。那时妈手中只有血成份的检验报告（白血球过多、红血球与血小板过少），还没到大医院骨髓验证是否癌症，每个人都在祈祷妈是严重贫血。那一晚，家里内在讨论妈为什么会突然眩、病倒，爸爸跟都说，是因为住在桃园的外婆罹患胰脏癌，妈两地奔波照顾才会累倒。我终于忍不住，私下跟爸与纠正这荒谬绝的去内疚化论述。我说，妈百分之百是积劳成疾，是长期以来大家都太倚赖妈……欺负妈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