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起来舞。」妈说，开始踢脚。

好可的妈。「嗯，然后一起吃果对不对？」我回忆。

这就是妈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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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妈顿了一下。

妈哭累了，让我滴了药休息，试着睡。

小曲

「嗯，外木山。」爸立即反应。

「妳有跟我说过啊，是妳带的果，还装在便当盒对不对？」我笑笑，此时可不是哭的时候。妈，说，那是她在基隆念护专的时候，某个假日，爸来找她。

我借去外面喝罐咖啡擤个鼻涕，一隔离病房，随即打通电话给爸。「爸，妈刚刚想起你们一起看海吃果的往事，一直哭。」我很心酸。

「嗯，我本来就打算过去。」爸。不久，爸提早打烊，拉开帘幕，握住妈的手。

这两天发生了许多暂时无法告诉妈的事，如果印给病床上的妈看，这一大段的记录文字也会先过。妈生病的事一直瞒着外公，因为外公要照顾罹患胰脏癌的外婆，已经日夜疲惫，不能再让外公多担一份心，所以妈便谎称严重贫血所以必须住院输血一个月，这段期间还请外公原谅妈无法过去照顾外婆。但外公有一件事同样瞒着妈。

隔床在开宗亲医疗批判大会，椅排排坐了一圈，所幸声音还算有节制。

那是个应该叫外木山的地方，结果多年后才发现是丽的误会一场，只是个不知名的海边。妈继续说起那时候的事。「那个时候爸有没有比现在的我大？」我问。妈摇摇，想了想。「那时应该才二十二岁。」妈手中的卫生纸已经迭成一团。

我到楼下吃叉烧包，留下这对老夫老妻在两坪大的空间约会。

「妈很想你，等一下店打烊后，看能不能过来看妈一下？」我说。

有时我们会用沾的棉稍事清理，有次还清一团合了沈积已久的药膏与脓稠鼻涕的怪。脓痂，大家都很兴，一致认为是今天最痛快的大事。我跟哥换手的时候，妈拿装着脓痂的小塑料袋喜孜孜地展示，爸来的时候，妈又炫耀了一遍。所以我拿数字相机照了下来，珍贵的记录。2004。12。20

爸走后，妈的开心还没退，于是睡不着觉。

然后妈快睡。早上妈打了个嚏，擤了困扰她呼整整四个礼拜的脓痂。那脓痂很坏，从极难愈合的伤一直到痂片生成，过程极为漫长。它会阻碍呼，尤其上了药膏后不能动。会，所以妈常忍不住用手指抠她，被我们骂，说她顽。

上

「不如去护理站去偷吃护士的东西。」我说。

外婆去世了。血癌的患者常因为两因素死亡，一是我们经常挂在心上的细菌染，这就不多提。二是可怕的内血。用最浅的话来解释。人摄取的营养被骨髓拿去造血，血里的三大元素，红血球、白血球、血小板也共这些营养，而七八糟增长得太多的白血球吃掉了绝大养分，所以导致血癌患者常有血红过低，也就是贫血的症状，当然，血癌患者的血小板也会有够少，平常只要不小心有碰撞，肤底下的微血破裂、血小板却无力救援补，于是一大堆久久不散的瘀青。先前我妈咳血，便是因为肺微血太脆弱的相同原故。血小板不足，很容易产生大量的内血。你问我内血会怎样，只能说很糟糕。

「哇，比老三还小。」我说，真难以想象。于是，才有了我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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