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圣诞夜，也是外婆过世的第十四天，习俗的二七。

不必重新换，医生咻咻咻将妈的人工导给「修」好，大家都松了一气。

阿公的爸爸，阿祖，是个很你娘你娘的汉。「阿祖，你不骂脏话，我才要跟你去卖鸭。」妈很认真。于是，国小二年级，小咚咚的妈坐在阿祖的脚踏车后，一起去菜市场卖鸭，着小小的斗笠，偎在一直烟的阿祖旁，祈祷鸭通通卖掉、换一些日常用品回家。「阿秀，坐过来一！」阿祖吆喝，手里拿着饭碗，要妈坐在他旁边。阿祖好疼妈，当男人吃完饭女人才能上饭桌的年代，阿祖便让妈享有连外婆都不及的礼遇，跟一群男丁共餐。而阿祖吃嘴里的五，一定会吐瘦放妈的碗里。「实在是好脏喔。」妈苦笑。然后是家的万姨，重

晚上了，彰基果然是神。

祈祷。

老三代替妈，从台北到桃园参加法会。「幸好老三有去桃园……」妈坐在床上哭。

我只是趴在旁边，静静地听妈说故事。妈从很远的地方说起，当她还是个小小女孩的时候。

「妈，我就说，妳生三个小孩一定有理的，每个人都可以帮妳一些事。」我说。妈继续哭。

我没有阻止。我是唯一一个不会阻止任何人掉泪的人。

每天发烧之谜，想说静脉人工导里的血，检验有没有受到染。一般是不会这么的，因为当初埋人工导的理由，便是为了癌症治疗所要行的各药剂输、营养输、血成份输很多，而这么多输很容易让我们原本的静脉负担不起，怕会溃烂，于是将耐的人工导埋在手臂里、锁骨里等等。人工导很珍贵，要陪伴病人半年，时不时还得用抗凝剂冲洗一下，免得阻，此外，一旦人工导遭到染会颇麻烦，所以血几乎都不从人工导行，来个「只不」，加以保护。但要调查是否是人工导了问题，当然还是得从人工导血。只是，护士换了三个梦幻队形，连续试了三次，都无法一滴血。要用生理盐冲洗，居然也推不去。护士只好去叫医生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我则在角落打电话给哥，叫他赶快过来加持妈的信心。三个小时后，护士终于用蛮力推送针筒，将人工导的蓝小涨破，盐飞溅，该护士只好宣布人工导必须重建！我不是不能接受，即使无奈，毕竟犯错没有人愿意。但护士接下来坐在病床旁，一脸苦思：「这条导是什么时候有了破呢？怎么之前都没有发现？」的推诿表情，我就很想在她耳边大吼：「喂！那是妳推造成的耶！这导在妳掉滴前都还是好好的！」尝过七楼专司癌症照顾的护士们的细心贴，九楼「解决」肺结病人的护士都是神匆匆，动作间常很鲁，作战似的态度，让我们觉得肺结真是一不要随便得的病。而不同楼层的工作也不一样，昨天九楼的护士还是在妈的教导下，才知怎么理人工导的清洁。病人跟家属真的很弱势，没有比病人更需要医院「商品」的消费者，而且不得不接受，消费的过程中过有嫌弃，倒霉的还是自己。在护士「苦思」导为何破裂的同时，妈还是好言安护士、甚至谢，我也加，直说不好意思。护士悻悻离去后，妈才难过地快掉下泪，直说自己很倒霉，什么事都让她遇上了。哥赶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七楼，想找很关心妈的护士们调帮忙，若破掉的人工导要除，可不能再叫本没过这件事的护士来。哥说，王金玉护士在妈的心中，就等同于天使的地位。缩在床上的妈表面上努力平静，实则怕得要命，沮丧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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