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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3/3)

「阿拓,如果你在的话,再让灯闪个两下吧,让我知刚刚不是意外。不过别闪太多下,我胆小。」结果连闪都没闪,想来我真的是个无聊透的人。七四十八分,大台的编剧人开到,气氛不错。制作人,助理,三个编剧,两台笔记型计算机,一台录音机,一份过于冗长的拍片说明,一堆笑声。我开始将我所认识的阿拓的某些角度提供来。阿拓的朋友或许都会担心,阿拓的模样会被戏剧过度渲染或神化,变成不不类的尴尬。其实会不会有这样怪怪的戏剧效果,一方面是在提供故事的人如何敲打阿拓的姿态,另一方面则是剧组在接收这些信息、反刍后决定呈现的面向,演员诠释的能力则是其三。提供很人的阿拓,在心两字前加上「过度」两字的阿拓,是我所认识的角度,将这份提供来后,我就大功告成满足。拓爸则提供了一直状况嚷着爸不可理喻的阿拓,拓妈则提供了会偷钱又会忏悔的阿拓,都很真实,人得可。剧组要怎么萃取关于阿拓家的慈悲,我想给予完全的尊重是理所当然。说到人,真的就是一份幽默。幽默的人懂得欣赏别人释放人的时刻。例如拓妈煮了看起来超级好吃的,问我怎么不吃,我说没办法,为了生病的妈妈发愿这辈不吃了。然后我说起我老是在回忆最后一次吃是什么时候,吃了什么。结果答案是清大夜市里的沙茶炒饭。真糟糕。「早知,就应该去王品大吃一顿再发愿。」我苦笑。拓妈也有这样一份不加掩饰的人。剧组的访谈中,不知怎地拓爸提到了夫妻俩在医院外的草坪上,谈论阿拓的病况。

拓爸说算命的先生至今尚无法算阿拓会遭遇什么大劫,所以应该没事。拓妈则说如果这次捱过,一定要摆上好几桌请客。「咦?那个时候妳不是还说以后都要吃素?」拓爸。

「吃素?有吗?」拓妈疑惑。

「有啦,妳有说啦。」拓爸。

「算了,反正又没有活过来。」拓妈看着我,有不好意思地苦笑。

就是这样。

阿拓4不只如此,其实在访谈过程中,除了拓妈偶而的掩面哭泣,拓妈一直在讲阿拓的糗事,真的有练过。而拓爸除了一直调阿拓老是状况,这孩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遗憾,却还借着机械式的、用卫生纸不断抹拭桌面的动作,去平衡他心中的某……我称之为「如果这孩活过来了,我肯定不再要求他记帐、痛扁他的力也轻吧」的严父心酸。访谈过程中,我也提到一直以来我竭力压抑住的焦虑。即是等一个人咖啡毕竟是实书,在阿拓发生意外后,这个故事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刷过来刷过去,目前位列我版品中最畅销的衔,还暴了博客来排行榜第三名n天。我一直很矛盾。镶嵌着阿拓的实书畅销,阿拓那家伙肯定很兴,但毕竟除了阿拓的家人外,没有人可以代替生了翅膀的他发言,任何这样的声称都可能被冠以很难听的想象……搭话题顺风车,炒作悲剧,廉价的集悲伤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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