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么？不要让我自己在这猜测，摸索，累到觉得死都不能解脱。而这一切，真的有人可以明白吗？

他不停地翻看自己的手，着的，像欣赏，让看的人骨悚然，因为那是要了人命的手啊，谁能镇定？我忽然就想起那天晚上他修剪指甲的情形来，纷杂的思绪之后，定了定神，我终于能开说话，我问他：“你那天晚上回来，是打算杀掉我们一家人的是不是？你是这么打算的，对吧？”

他闻言抬，眉挑了一下，看着我，片刻之后给我一个冷笑，重新低，不回答我。可我已经能确定，他是这样打算的不假。没错。是的，没错！我在心里呐喊。有的人会因为相而了解，可互相憎恨的两个人，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也许更甚。他的心早就不知扭曲成什么样了，旁人认为不可能的，可我知，他却会当成理所当然去。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呢？我想你也不至于是发了善心吧，”我对他冷笑，没有想哭，“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手下留情，放了我和孩生路。”

他还是没有抬，没有说话，没有看我。一阵空虚和无力把我覆盖，我心里恼得想奔上前去他几个嘴，可是我连动动脚趾的力气都没有。我看着他被剃成光的，没有了发的修饰，整个现它原有的形状。我想起自己这辈第一次遇见他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我以为早已忘记，却没想到竟然历历在目。安静了好久好久之后，我净不知在发愣的什么时候留下的泪，对他说了——

“我不会救你的。”

不愿意自救的人，无论别人再怎么救他，他就算一时看着似乎是被救过来了，但其实还是难以维持良久的。就像医生手术一样，其实很多的时候真的是要依赖患者的求生意志，不要以为这是觉不到的东西，就算是仪上冷冰冰的数字曲线符号，它都能反映你到底是不是有求生意志的。我想起他女儿当初写在本上的话，她小小的年纪就开始约束训练自己对自己负责，要的迫使她不敢去那些会给旁人带去麻烦的事。这在一定程度上给人觉她是个只想到自己不为他人考虑的人，“我能给自己打算，就是我能为你的最大考虑了，别的，是你自己的事，恕我无能为力。”“你不要指望我能帮你，我这个人，自私，如果不是举手之劳的，对不起，没法帮。”她当着我和olivia全家的面说过这样的话，我还记得olivia的表情，一下嘴就张得好大，难以置信。可是我却习惯了，也知她说的确是实情。

我看着他，心里面反复想着只有一件事——你女儿不到十岁就明白的理，你怎么还能走到这地步呢。她一个小小的孩都知要对自己负责，不能让边的人因为自己而受牵连，可是你呢？你的所作所为却把你的亲骨推到这世上最为黑暗的渊，她从此以往的人生，不可避免地是要被打上某印记标签了。你想到过这些后果没有？你想到过她还究竟能不能走去没有？我不能让你再伤害她了，真的不能了。这世上有你一天，她就要延缓一天走去的时间。你真的，真的已经烂到骨里了，我们俩都知。我不会救你的，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亲手送你去死。真的。

——“我不会救你的。”

他听完我的话，抬，又是冲我笑。这次没有冷冰冰的表情，而是对我满满的嘲讽。我知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我也还给他一样嘲讽的。然后咬牙站起来走去，没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