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

推开门，祈世一鹅黄公衫，发束紫金冠，喝令四名侍卫留在门外之后，一人走了来，掩上门。

“这么夜了，卿有何急报？”轩辕随手拿了本尚未批的奏章翻阅。

祈世轻咳一声。“是关于无名教的事。”

轩辕闻言放下奏章，轻描淡写，森然不悦。“不是已教你莫此事。”

祈世再咳一声。“或者该说是关于无帝的事。”

“嗯？”

“无帝已潜中，这是个大消息吧。”祈世微哂。

轩辕一怔，抬，终于将注意力由奏章上全数集中起来，看着祈世。忽尔叹笑，却是笑容甚苦。“连朕的皇都能如覆平地，看来这天下没有昊去不得的地方了。”

“多谢夸奖，草民愧不敢当。”‘祈世’笑得清清浅浅，谦虚谨慎的样，望着轩辕的目光清明锐利一如往日，似是已将云山那一场迷秽的境化为一梦，梦过无痕，全不曾在他心中留下半丝尘滞。连那见到文书后曾有的悲愤怨怒，也都被洗炼成灰，无法在他空明灵台上引动一丝无明。这目下无尘，也是目中无人的态度，再次刺到了轩辕。明明觉得胜了，也应该是胜了，可是只要见着了他，再多的成就都会变成挫败，地，重重地，在心底拖锯着。

玩味一笑，轩辕是决计不会让夜语昊知自己的失败。“听你自称草民，朕还真不敢轻受……帝座远而来，不知有何贵？”

“草民以为皇上该懂的。”祈世的脸笑起来，却还是透着三分，三分浅，三分的不可捉摸，却是四分的傲，熟得让人牙的。

“朕也以为朕知。”轩辕笑眯眯地弯弓了，很有闲情地看了后里的龙床。“可惜你一定不是来找朕共渡宵。”

“有何不可。”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被呛到轩辕庆幸自己没有喝——不然他一定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被呛死而大名永垂史载的帝王。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祈世’笑地走了过来，“只要皇上一句话……”

“拜托你了。”轩辕苦着脸。“你先除下面罢，朕一看到你这张脸，什么兴都没有。”

夜语昊从善如，小心地从脸上揭下一张薄若蝉翼的人面，折叠起来，袖袋。“这样可好？”

轩辕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你脸上还有没有另一张面？你真的是无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