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透明的玻璃门看去，病床上的老人真的在笑，那是她十年都没有见过的欣笑容，而短发的小女孩跪坐在地上，肩膀颤动不止，好像在哭。

于是，十年来只在暗夜里偷偷哭泣的秦家千金转靠在丈夫的，在他宽容的怀抱中，隐忍地，哭了。

“坤……”她的两只手揪着他的西装外，轻颤：“其实，看到她，我也很痛，很痛……”

宋坤抚着秦薇的发，压她在怀里，让她肆意地哭，这个女人，这么多年来，哪怕是哭了也不想让人看到，可她的泪从他的衬衫渗，熨在肤上，他怎么会毫无觉？他拍着她的背轻哄：“薇薇，我知，我都知……”

一阵脚步声从后响起，越来越近，宋坤偏看去，秦正从长廊走来，她停在房门，看了看里面的一老一小，迟疑了一会儿，说：“小姑姑，卫爷爷让你和小姑父过去，有事情商量。”

秦薇和宋坤随秦离开，见过了卫家老爷和一众名律师，针对两家提的联合诉讼拟定了草案。两人从会议室来时天已经不早了，微弱的夕照在他们上，两个人都是正式的职业装，秦薇对宋坤：“医生说，过两天爸爸就可以院了，阿烁的事不要让爸爸知。”

“嗯。”宋坤应了，又问：“那个方案行得通么？据我所知，自从那个人第一次以继承人的份接手‘朝华’的生意，他就从来没有把t市的任何人放在里，这法律诉讼，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秦薇蹙眉，摇摇：“我也不知。但是阿烁很肯定，也许可以试一试。无论如何，秦家和冷家势不两立，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他们冷家既然敢，就要负起责任来！”

“可是，夏夏她……”宋坤迟疑。

秦薇哼了一声：“她若是姓秦，就绝不能和冷家有任何纠葛！否则，谁都不会原谅她！”

宋坤不再争辩，冷家和秦家的恩怨太了，秦家的人连提起冷卿的名字都不愿……

※

这两天，冷雨一直在医院陪秦老爷和卫烁，秦老爷院那天，秦薇把她单独留下，递了厚厚的一份文件过去，语气还是漠然：“好好看看这份资料，想想该怎么。你已经长大了，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起责任，你自己的选择，谁都不能替你决定，谁都不可能一辈跟着你。”

她说完就走，不听她的任何疑问。

冷雨站在空空的病房前，把厚厚的文件一页一页翻完。绝密的资料，记录了十年前空难发生的真相，还有她之所以离家十年的真相，从到尾清清楚楚地告诉她，那个人的背景其实连鬼都不如，他表面的清白掩盖不了他血腥的。文件的最后说，只要她当面指控那个人的杀人罪和非法拘禁罪，他的份就会被揭穿，他将永无翻之地。

当面指控他？她作为唯一的人证，拥有摧毁鬼的力量？是么？他们是这么看她的？

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冷雨忽然弯起角笑了，她把文件合上，装起来，和往常一样去看望卫烁，不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