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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3)

那天清晨起来他就去了湖塘边,一刻不停地与伏在近岸的丑鱼对视。他恶狠狠地骂它,还将手掌成刀状威吓它。它在霞光里一直无动于衷。就从这个早晨开始,他专心于研究这个疙里疙瘩的丑陋族了。

任何辞典里都没有它的记载。一些产手册、图表等也翻遍了,没有它的踪迹。一个偶然的机会廖麦遇到了串乡乞讨的痴(乞)士,是满脸脏腻发打结的大痴士,这家伙见多识广,瞥了瞥它,随鱼”二字,似乎就指了这丑类。廖麦又给远在东南地区的一位鱼类专家朋友寄上了鱼的绘图,并附以详细说明。一个月之后回信来了,专家确定无疑指这是一罕见的“鱼”,东西方都有,并随信抄来了一位叫杜塔斯的洋人写下的小诗:“中有鱼,/名曰‘萨古斯’。/征下,/日日易其妻。/情炽如火,/不克餍所,/行行向草岸,/调戏公羊妻,/公羊双角上,/罩以绿帽。”



于是很长时间,廖麦都戏称自己为“公羊”。他将小诗抄下来玩味,两腾腾的莲蓬下沐浴之后,一块儿在落地灯下读上一遍,每人咏一句。

“你怎么不喝?”廖麦盯住她。

最让廖麦惊异的是后来:一天晚餐连吃了两条丑鱼,结果一夜不宁。她像醉了一样脸红斜,不停地咬他、咬他。他不得不躲闪她了,因为她把他的肩膀、后背都咬血来。“哦哼?”他抹一把血渍放到灯下看着,额上青鼓胀。可是还没容他发火,她已经像小猫似的偎住了他,一下连一下地亲吻不息。

“你是要吃这条鱼,我早嗅见它的腥味儿了。你要等我睡下后烹了自己享用。”



廖麦把鱼抖落在地上:奇怪的是它一动也不动,双圆睁趴在地上看人。这鱼泥灰颅圆而大,瘦小,两个鳍像手臂一样抄在颌下看人,嘴像人似的绷起。这鱼的表情令人厌恶,从第一看到就厌恶。廖麦归来之前湖塘里就有这鱼,他发现它常常伏在近岸浅边上看田野里的人。有一次他用抄网一条,给扔在土末上半天就是不死,两只圆还在死死盯人。他气得踢了一脚,它在土末里动几下,最后仍旧睁看人,仿佛不再想回湖塘了。记得当时正好走过来,她哎哟一声拾起,着土末,细声细气哄它,重新放回中。“这丑鱼贱货该捞尽捕光,剁一剁喂鸭!”他觉得四周洒满了它的腥臭气。那一次嘬着嘴说:“别价!别这样说!”

命呢,最后在油锅里还要,长喊三声。这不是钢铲刮锅的刺耳尖音,这的确是它的三声长喊。最后是它的酣睡梦乡,往另一个世界奔走的路上了。大腚娘们儿的腕力不错,钢铲在手中旋儿,这是为了老伙计在急油中煎而不煳,为了它不泛焦黑、不招来丈夫的一记耳光。这是一场较劲儿的煎炒,煎得光油尽,紫烟笼罩,五末全跑了鱼的肚中。说时迟那时快,她把钢铲一放,转端起了陶钵:钵里是矿泉,越凉越好,凉得像数九寒冬的屋后,哗一下炝锅里。这一下事情成了多半,廖麦闭着都能看到激将的汤洁白如雪,腻似。妈的,大成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半个时辰的耐,是加蒜加醋加胡椒之类,是喝得额淋漓。

“我,”她手,“我怕这枪药味儿。”

廖麦不再理她。他一气喝了三碗,开始扳手指骨节了,扳得啪啪有声。惊喜地盯着丈夫,两星星一样亮。廖麦将最后一鱼汤咽下,搓搓手站起。他踱到门边,伸手从淋淋的抄网里一拎,拎一个黑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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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廖麦躺在炕上,听着在灶间碰撞锅勺,知她开始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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