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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直讲得热泪涟涟:“俺想他呀,那会儿他夜间直摸俺的胡须,胳肢俺咯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哪是老爷家干的事儿,一点架子也没有。”另一个抹着眼泪:“咱得把跟他有的一个孩儿送来霍府,认祖归宗嘛,是吧是吧。这孩儿大眼闪闪的不孬,尽管身上的毛儿多了些。”这些精怪议论时,霍府的一个家丁想从身后抽刀,却被眼疾手快的老管家按住了手腕。一个又高又细的白净女人仰脖饮下一口,擦擦泪花道:“咱当年是河边一棵小白杨,老爷看上了硬是要娶咱。我说老爷呀,咱是木头你是人,怎么也合罗不到一块儿呀。正为难呢,一个老中医捻着胡须过来劝俺说:‘从医道上论,人的身上肝也属木,你就应了罢’,就这样,我和老爷的肝成了亲,和和睦睦一过三十载。”
一些好畜生(2)
酒宴上有一个上年纪的女人穿了蓑衣,无心吃菜饮酒,哀容动人。她从头至尾不脱蓑衣,一动腿脚刷啦啦响,天又无雨,真是怪异。事后老管家判定:这女人其实是一个刺猬精,是老爷生前最钟爱的一房野物。
药引子(1)
楼船一去无踪影。它从大河入海的那一瞬,海面上突然腾起一阵乳雾,像一只手拉起了幔子,就这样把楼船收入了帐内。当夜风起云涌,据跟到海边的人讲,大海翻腾了一宿,白浪卷起丈把高拍向河口,轰隆隆一直拍到天明才算平息下来,然后消息全无。棘窝镇人大惊,说楼船上的霍公以及俊俏童儿岂不是悉数卷到了海底?有人摇头:“哪里!这是海神把人迎下了,他们从河神手里接过,一站送一站哩。那风浪卷得越高越好,那是海神在敲打自己的锣鼓呢。”镇上年轻人则念念不忘船上的几个美妙女娃,仍在盘算她们的归期。
许多年后镇上老中医说到霍老爷之死,声声悲叹:“可惜矣,使错了药引子!”原来霍公在床上喘息时,救急的药早备好了,可是药引子必须是最新鲜的童溲。那是一个早晨,薄雾初起,老中医端着药钵走出门来,正好见一孩童手舞足蹈而来,急忙拦住取药。就这样端了钵子回屋,急急调药给病人喂下——霍老爷刚咽下大半钵汤药脸色即坏了,一层黏汗从额上渗出。老中医大慌,取了一匙钵中的药一尝,立刻被一股膻骚气呛住,手中的钵子落地跌碎了。他心里明白:刚刚取回的不是童溲。
原来老人两眼昏花,加上晨雾蒙蒙,没有把孩童看个仔细。那恣意行走的小人儿本是一个刚刚从溪水里爬上岸的龟精,龟龄已届百年。它体量瘦小,笑模笑样,这就让老人误识了,压根儿就没有在意对方小小额头上的一道道深皱。
老人愿把秘密深藏胸间,除非是进入林中面见溪主时,才不得已吐几口怨气。林子里河有河神,溪有溪主,每个沟沟坎坎都有特定的生灵管辖;大树死前会托梦,老熊得病会求医,这些事情棘窝镇人人清楚。这条溪的溪主是一条黑鳗,她与老中医交往了二十多年,但二者之间清清白白。她年轻时候也曾对中医动过心,几次想把他号脉的手拖到胸前,按上那两只引以为荣的大乳房,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们盘腿坐在溪边,说到那只龟闯下的祸患,黑鳗认为这家伙虽不能说是故意的,但也算得上“为老不尊”了。她没有说得更多,没有把老龟的色相告诉他:那家伙几次从她面前摇摇晃晃过去,都故意松拉着腰带。
霍府失了主人,一群家丁就狂野起来。府里的丫鬟甚至姨太太常在半夜失踪,镇上人都说是林中出了响马大盗,他们把人抢了去。其实是家丁们谋划周密,与大山另一边的人家合伙把人卖了。管家是个忠实的老人,他心知肚明,想除掉行恶的家丁,却又苦于没有证据。无奈中老人去林中拜访了霍公遗下的生灵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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