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她，那个女人，她现在哪儿？”

“我真忌恨这个人哩。还好，二十一年没见了，你是和我在一起。”

“是香！真的，一千一万个人里面也没有这样的小香孩儿！”

想从炕上下来，可是一动就是一阵疼痛，下尤其痛得厉害。她抚抚发，也在痛。好像是这痛促使她说了下面的话：“如果园非要搬迁不可，那你读读写写的事儿就得耽搁了。”

没有见面了。”

廖麦摇摇：“这个嘛，大概是你最不愿听的了。她死了。坏消息是一一传过来的，最后我才敢相信，她真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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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了一下，这样窗上的星光如数洒在了廖麦的脸上。她回去看丈夫，半晌无语。又是湖塘的嗵嗵声。她笑了，笑得很难看，但夜里廖麦看不清。她开说话时白亮的牙齿倒很清晰地闪动：“那个人真就长那么好看？你可从来没使这样的气夸一个女人家。”

廖麦永远不忘她那肯定自信的神气，只是

余下的时间只有黑夜，没有声音。他们都不愿声儿。有一弦绷在夜里，绷得越来越，它可不能断掉。在记忆里，丈夫归来的十年中从未得过这么重的病，这一次真是可怕啊。他自己也知走到了一个坎上，所以才让她熬起了黄鳞大扁。他对这枪药味儿的鱼简直有一迷信。想起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儿，但一经说却一下缓和了整个夜晚，她问：

心怒放（1）

“岂止是好看。我说过，她一直在我心里，我一辈都忘不了。余下的时间我就为她这个，在自己的园里。”

一直屏着气，这时长长地吐一。

廖麦声震夜：“所以我要守在这儿。你会看到我怎么守在这儿。”

小蓓蓓二十岁了。其实她成熟得远远超父亲的预料。她在他里永远是个娃娃，一朵不可碰的，滴颤颤坠。私下议论说：“孩比我当年还要好看！她比妈妈多了，她合起了我和你的优哩！”廖麦不知该怎么说，他对蓓蓓失去了所有的比喻，因为淹掉一切的疼和怜惜会让人陷迷茫。说：“你瞧她顺顺溜溜的，两条多么长！看她的手啊，小手儿，指倒这么细长！看她的，这才是真正的紫呢，以前对别人都是胡比喻哩！小家伙啊，像一鹿一样，该安静的时候安静，该蹿的时候小蹄一刻不歇——麦，你嗅到孩上的香气了吧？她一来满屋都香，这可不是什么香呀胭脂呀……”廖麦乐于听妻这一番数叨，他真是佩服她脑的清晰和旁观的力。不过他始终不明白：既不是香之类，那为什么会这么香呢？为什么？还能是什么？对此毫不犹豫地断言：

廖麦当然想不到，因为他想不到一个稚气人的小娃娃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决断事情的人。想不明白索不想，只想她安静的样、笑的样，想她从小到大的一个个细节，而且乐此不疲。他曾经想过：能为自己生这样的一个孩，简直是建立了奇功大勋，将来犯了什么过错都可以原谅。他只想了“过错”两个字，还从来没有想到“罪过”。只有近来他才稍稍试过这两个字——如果是“罪过”呢？

周末这个字儿了不得。这两个字真是要命，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竟然听不得它，一听就变得兴冲冲的，两就要烧起快乐的火苗。他心里总是盘算：再有一天就是周末了，我的小蓓蓓就要回家来了。可是后来这样的盘算总要落空，她竟然一连两个周末没有回家，而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的！说：“孩大了，她如今是一个门的负责人了，她怎样忙你都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