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廖麦每一句都听清了，迎着她，一闭又睡过去了。

“你这个件，只可惜了俺这里的饭！”押他的一个红鼻后生推搡几下，径直在前边走。他听到不远有“嘞嘞”声传来，接着嗅到牲的气味，心里立刻有些兴。他果然被推了一间棚，背铳的后生喊一个喂的跛：“掌柜的让你看住，醒着神，这家伙是从后山那儿逮来的，还不知是个什么件哩！”

大痴士（3）

“我……”廖麦拉着涩涩的，珠转了转，这才看自己躺在了一面土炕上。他咳、伸长，还是说不一句完整的话。老婆婆撑开他的嘴，叹息一声，又从下掏了一团泥。“你这孩不说话，满嘴是泥，你是个‘痴士’吗？”

异乡的火铳（1）

廖麦一直盯住喂的老人，这时恍然觉得她就是未曾谋面的妈妈。他地了。

接下去的半天时间老婆婆都在熬鱼汤。后来他才知：老人逮回的这鱼黄鳞宽腹，名叫“黄鳞大扁”，只生在激飞溅的卵石上，只等着挽救一些人的生命……天还不到中午时分廖麦就喝上了黄鳞大扁熬成的汤。

廖麦又一次，跪在了老人面前。

当他在这漫长而又短促的黑夜醒来时，还着满嘴泥土，这使他一句话也说不——面前正坐了一位白发婆婆，她为他小心翼翼地抠着嘴里的泥，地看着他，这时见他睁开了，上拍了一下膝盖：“你这孩可算活过来了……天哪，你是从哪儿来的呀？掉到崖下摔成了这样？好孩你怎么不说话？你听不见吗？”

老婆婆继续为他抠土。抠了半天，他终于能发长长的一声了：“我……”

后生与跛一起动手给他镶了个生锈的足环，就离开了。足环的链就锁在一木上，他一活动链哗哗响。一匹大白停止了咀嚼，看着他。天要黑了，跛来，在几个木槽中抄动几下草料，然后拄着两膝看他。大

“你是谁家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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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神奇的汤！只几天时间过去，廖麦就两生光，伤开始结疤了。他躺在炕上觉得浑发胀发，就一纵了下来。

“好孩死不了！我第一见了就知阎王爷得用把你打回来！”老婆婆一只手在廖麦，在乌黑锃亮的发上动不已，泪汪汪的：“好孩你不敢开，准是被什么惊吓坏了？你难真是个‘痴士’——一个‘大痴士’？”

不知过了多少天，他一直睡睡醒醒，懵懵懂懂。这天一大早他总算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上、小腹上，到都抹了酱的草药。他好好端详了一遍四周，原来这是两间草泥堆起的小屋，立在土岭向的一面，在一条小河的右侧——他从窗上往外遥望，看到房前不远是小河的转弯，那儿积了一个半月形的潭，潭边长满了大胡须一样的草，老婆婆此刻正用一竿、一把抄网一样的东西捣什么。他不眨地看，直看到潭边金光一闪——一条半尺多长的鱼落在了老婆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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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近黄昏。老婆婆端来一碗汤，把他的扳在膝盖上，一匙一匙喂起来。他开始不知什么滋味，后来一一品咂，觉得从未喝过这么好的汤：一人的鲜气一直冲廓，在心窝那儿打了个旋，又在冰凉的小腹里漾开来。他差不多听见满的冰碴咔吧咔吧化开了，四肢又能自由活动了，鼻孔、睛，一齐涌了解冻的……“多好的孩，睫儿这么长，个直溜溜的，就算是个‘痴士’，我也不能让你死啊！好孩，这会儿告诉我听：你是个串乡的‘痴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