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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紫唇没有办法,就再三叮嘱背铳的年轻人守住屋门,加锁且不准离开半步,然后才和女儿走出了院子。她们在街上直溜达到天黑,回到屋门跟前听了听,里面还是呼噜声。她们再次出去溜达了一会儿。娘儿俩本来一个住西间一个住东间,这一夜都回不了屋了,不得不找一间闲屋和衣躺下。
这一夜她们都没有睡好。疤杏做了个梦,梦见英俊的疯子揽住了她,尽管满脸灰痕,可他的亲吻真是甘甜如蜜!绛紫唇做的是另一个梦:梦见那个五花大绑的疯后生死也不招,最后不得不让他穿上了烧红的铁鞋——他咬牙走着、走着,脱下铁鞋一看,两只脚全焦了。
绛紫唇从梦中先自醒来,盯着一片浓厚的夜色说:“看他穿了铁鞋,心疼死我了。不过,我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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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银山(1)
唐老驼死的前五年,一个春末的早晨,儿子将他摇醒了。唐童一脸汗珠凑近了父亲说:“狐仙夜间托梦给我了,说咱这山上出了金子。”老驼仰着脸说:“抗!”唐童又说:“金山银山。”老驼又说:“抗!”唐童知道父亲醒来时,要开口必得这样喊两声清清喉咙,不然就说不出一句成形的话。他等着,一边端量父亲脖子和膀子上那几处刺目的刀疤。老驼眯着眼:“抗!上边早传下话了,哪是狐仙!”他知道儿子这几年和珊婆往来日久,染上不少神神鬼鬼那一套,自己百年之后必不中用。
唐童搓搓手:“我梦见咱家院子堆成了金山银山。帮忙搬金砖的人除了镇子上的,还有说话南腔北调的家伙,有各种野物哩,他们为避邪气,全扎上了红腰带。”
老驼爬起来,一边抓烟锅一边咕哝:“金子这东西谁见谁眼红,官府恐怕不容镇上人伸手罢。自古以来都是一块金子一杆铳守住呢。”
唐童嚷:“咱也有铳,咱也有冒烟的家伙!”
老驼闭上眼。他在想年轻时候一次劫金的经历:七八条精壮汉子伏在大路边,专等载金车开过来。隆隆声一响,身上发紧,汗全收回去了。阳具膨胀起来,他一到凶险急遽关头总是这样,所以万事由他打头。车影一闪中有人拉响了绊雷,呛鼻的烟火气往上一蹿,车上押金的全是不中用的小兵,他们立刻吓白了脸,二十余人蹦下来,刚落地就被火铳崩了五个、大头刀砍了四个。剩下的十几人还想爬到树边、玩单腿跪地瞄准那一套,想不到干他们的全是浑杀不论的响马种儿,光着膀子胡抡,齐脑壳儿砍下去,连铳都懒得放。
那一次,倒是自家这边手误,砍中了他的左腿。“我日你三代我睡你全家!”那时他捂着伤口大骂,声声巨吼如在眼前。
不中用了,老了,犬子唐童黑大三粗,一开口就是狐仙怎样,呔。老驼是全镇最能放屁的人,这时候掀开被子,不再说话。
唐童被熏得跌跌撞撞出来。自从这个早晨开始,他就咯咯咬牙,发誓把金山搬到家里。金子就在自家门口嘛,哪有被别人拿走的理。
上边果然派来了开山的家伙,他们一开始戴着小太阳帽、黑眼镜,还有娇滴滴的女人跟着瞎掺和,又翻书又填图表。唐童最瞧不上眼的就是这一套。他代表石头街的一方招待他们,借着酒气对一个穿白裙子的眼镜女人说了句:“好东西啊!”对方不解,问:“什么?”他确凿无疑地指了指她高耸的胸部。
女人吓得酒杯掉地,一路跑向卫生间,然后又逃向了宿舍。“妈的,她以为咱这儿的金子是白挖的呢!她以为咱这酒就一点辣气也没有呢!”唐童大醉中把杯子摔个粉碎。
接下去唐童使了不少办法,领了一伙人在山的边边角角干起来,挖了不少矿石。这样半年之后,他又办起了镇上的金矿。老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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