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概要把整座山踢翻呢！”

几天后工儿掩着嘴对唐童说：“塌方了，十来人都砸死在里了。”唐童大喝一声：“还不赶快封在老里！透一风声我连你一块儿扔去！”工儿赶跑回工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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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婴孩（1）

“纪呀！纪呀！你一门就不回来，三天两去那个金矿，家也不要了，丈夫也不了，满凉台的紫罗兰都死了……”纪工的妈妈一见从东回来的女儿就咕哝。她只这一个女儿，心里亲得发，一边说一边抚动女儿的发。

纪不吱声，放了箱，洗了澡，脸红亮得像一枚鲜果，穿了宽松衣服偎到母亲的沙发上。她逗猫咪，刮它的鼻，又去抱母亲，说：“人家唐老板说有时间也请你去他那儿走走……”

母亲“嗯”一声，看看纪：“你得小心呢。你小心啊。你说他说得太多了。”

“是吗？我就不觉得。”

“你说得太多了。”

纪躺在沙发上，抱住了母亲胳膊。猫咪跑了。她的脸贴在母亲的胳膊上：“你要见过老板就好了，那时你就放心了。他这个人就像婴孩似的，一儿正形都没有，没什么心计，那么大的人了，咱走哪儿他跟哪儿。真是急啊，比我当年读书那会儿的导师都急，想什么一分钟都不能等，脾气也暴——脾气简直太暴了！当然耶，妈，大事的人都是这样。他们个个火药筒似的，不过也没什么坏心儿，真的。老板闲了就跟我拉家常，问那些话呀，幸亏说不，要说来能笑死人。他像小孩儿一样看电视连续剧，那些胡诌的东西让他哭呀哭呀，哭成了泪人儿！我这辈也没见过比他更单纯、更心、更好糊的人了！咱说什么他信什么！他有时也想骗骗咱，可我说了妈耶，他那心就像婴孩一样，他要说谎，从神里什么都看得来！你看看，就是这样的老板，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你也不能一趟连一趟跑顺了，人家要说闲话的呀！”

纪个鬼脸，再次抚摸母亲：“瞧什么年代了，还在乎别人闲话！这年吃到的人毕竟是少数。再说这是工作呀，这是金、金、金呀！老板信任咱，把什么都给咱了，看他急成那样儿，有时我都差陪他下泪来。想想看，那么大的公司、矿山，几百号上千号人，全国许多地方的人都有，这该多么不容易啊！他要他们吃喝、替他们养家、给他们月发钱！我有时和他在一块儿，从坐的沙发上往下看——他有时偏要溜到地毯上坐，这也像个孩——发现他的儿越来越稀，当心那儿快来了；过去他的满茸茸密挤挤蜷着，像小羊羔似的……他真能使，我要气着了他，他就会老大憋气闷过去半天，缓过神来就几个钟不理我！他手大方，动不动就跟我玩个新样，一掏兜摸个什么，在我前晃着，说‘纪呀，闭吧，咱要给你变个戏法了’。什么戏法，不过是调呗，他会把东西掖你脖下边，在上溜来溜去，让你吓得尖叫——凉凉的像蛇一样——你摸到了，这礼也就成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