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姓名，是他最后一剂良药。

“我在，陆生，我是温玉，我就在这里，你撑过去，留在西江或者回红港，我都陪你。”话，她自己都惊诧，谁想到玩笑间情已发展到这一步，是树下悄然生长的藤蔓植，不知不觉已拥抱环绕一颗苍天大树。

“真的？”

“真的，你们男人也好奇怪，喜听女人半真半假发火撒，到讲真话时却不敢信。”

“真的？”他再问一遍，求确信，或许只是神志不清时下意识的重复。他好冷，十二月被扒光衣服扔到北极，冰冷的空气是针尖，一千一万，遍布每一个角落，听恶号令，以缓慢沉淀姿态，徐徐，折磨式的扎。比万箭穿心，五分尸更可怕，他令你痛到极致，却不给任何期限，忍过这一秒，下一秒仍然继续，黑暗在前无限延伸，没有尽，亦没有希望。

“真的。”

她扶住他的脸，从前饱满双颊已塌陷，雄鹰一般犀利的神涣散不安，她祈求他看着她，给她一，多一向前走的勇气。

“我说真的，陆生，你同我玩游戏，我却同你讲真心，好不公平。”

“噢，原来这样——”他似乎是在极度痛苦之中努力挤一丝笑容，大脑与心脏被疼痛占据，令人无法思考，无力悲伤，他说，“好可惜，我就要死了——”

、剃故事

当晚，陆显多想一死了之，但似乎是为赎前罪，命运对他加倍残酷，痛过去再睁，一间屋还是一间屋，不是天堂柔棉絮一般的云层，也没有耶稣基督穿白袍宽恕他所有罪孽，有的是温玉，一如往昔，穿一件老土过时的小棉袄，长长发编成左右两只三辫，服服帖帖垂在肩。净净一张小脸，眉目分明，温柔婉约，靓过画报女明星。

见他醒，她从容淡定，当昨夜无事发生，轻轻柔柔应一声，“你醒了？肚饿不饿？德叔家灶上还着粥，想不想吃？”

风浪过后，疲力竭，他无力思考，嗓音被人，嘶哑涸，他的疑惑越发，忍不住问，“温玉，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床单被已更换一新，红底红，一团一团喜庆闹，带着洗衣粉与光混杂气息，令人在这样冷午后，被风机烘温一颗心。

“为谢你肯空陪我玩游戏，这理由够不够充分？”

陆显说：“温玉，你知不知，我就是路边一堆发臭发酸的垃圾，没价值也没意义，你浪费时间在我上……”

“我在什么我自己清楚，且我有我评估分数，但你在什么，你时间想过没有？一生混混沌沌从生到死，有睛却要当盲佬，不肯睁看一看自己。讲实话，垃圾也有垃圾存在意义，扫作堆，循环利用又有价值。你却连自己都不敢面对，胆小可笑。”

陆显无奈，抚额，“一大早，你同我讲人生哲学……”

温玉捧一堆脏衣服门，“你当我寂寞无聊发牢，左耳右耳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