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忘拿书，耽误晚上温功课。也不等长辈多讲一句话，闷向外走。

谁知她要去哪里？港、码，地下室还是棋牌屋？

西江一个小小乡镇，从西走到东，半小时完成，藏一个陆显，却轻而易举。

而海的尽，斜西沉，浅红昏黄的光照不亮巷转角，陈年垃圾堆满天，好多个自然发酵、腐化、开，又得新生，多么壮丽景观，带夹中顽小草铺陈脚下。

陆显同大陆沿海第一批毒人、贩毒人易，瘦得只剩三两骨的“二”，满满脸油，两支烟带着两颗凑在一起，驳火，心。

陆显手中住包“廉价货品”，调发声，“你卖一个包粉赚几块钱？够不够你自己？不想多养个女人，high足之后还有有余兴节目，到过瘾。你帮我同你大佬传话，我有路，一个月十万二十万，看他有没有胆。”

油仔对他的发财建议嗤之以鼻，“你当我白痴啊，十万二十万，人民币还是冥币？嘁——鬼才听你。”

陆显难得好脾气，只伸手拍一拍油仔肩膀，力足够他哭他死去老母，回家后红淤青，半月不消。

“你大佬从哪里拿货？对岸？一块‘金’（注）掺k粉、糖、蓝灵，还当纯金砖价卖给你，等到你手上掺墙灰再货，货不靓还想卖价，你当街边死友（注）都傻的，没大脑买石灰粉回去。”烟不离手，一块钱两块钱一包低价香烟呛咙，烟像吞胡椒，烟熏火燎，泪鼻涕都来。

陆显手里握住只金打火机，推盖，推盖，再推盖，一声接一声叮叮咚咚响，节奏鲜明，脱。“同你大佬讲，我有路，带他直接从金三角拿货，不必等对岸转手，又有各个‘仓’接驳，十几年走同一条路，障碍前人都踏平，只等他钱，就货如转，风生起。”

油仔白粉的脑坏死，多讲几句就云游天外，要等陆显一个个响亮耳光扇过去，一记耳光接一句，“明不明白？”

“我问你明不明啊死扑街！”

油仔左边脸得变形，哆哆嗦嗦，恭恭敬敬答：“明……我明啊……大……大……大佬……”

“——”

香烟在红砖上摁灭，晚霞照亮他渐行渐近脸孔，他的廓镶金边，是最英俊那个基督山伯爵。

没余地，温玉的失望在夕倒影中无限放大。

到此，她的粉红少女梦终于等到破裂一刻。一个女人，不论年纪，不论心智，她中多现实多市侩，你知她内心总在白日梦，或者等灰姑娘变公主，或者等骑士披荆斩棘来解救，或者似温玉，想象自己是某个男人命中救星，因她现，可力王狂澜改变他一生轨迹，又要他无数女人中最独特一个，谁晓得，其实是最可有可无的一个。

谁要你倒贴呀，知不知送上门的最不值钱。

“我们谈谈。”温玉说。

陆显，无异议。

温玉领他回地下室，一瓶红粮吉，两只缺茶杯灯下分，她同他饮第一杯，酒冲，天灵盖都在震，人却更清醒，看陆显像透过x光放仪，一骨都数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