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还在笑，底却闪过一缕难以察觉的伤痕，像在茫茫时光中骤然离开自己的星芒，化作轻梦无踪，他轻轻说：“他们也不想的……都过去了。”

蓝染望着他，不说话。

“后来我养父去世，我也了业余摄影师，谁知运气好到可耻，居然越拍效果越好，成了今天的样——有了足够的钱和时间，去任何自己想的事，”他的睛温和坦然，自哂，“很无聊的故事吧？摄影对我来说，只是谋生手段而已。”

还有那幅画，和画里的咖啡馆。应是老天垂怜，如果不是他发现自己在午夜能毫无障碍地画，有一个蜷缩而眠的地方，也许他都不可能活过那三年。

“你的父母，为什么会离开你？”蓝染问。

蓝染静静地望他片刻，忽然走过去，展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三年后他昏倒在北京，被养父收留，重新有了一个家。一切昨天化为苍凉，被他藏在心底。生活的轨重正轨，于是他像与其他人一样长大，宛如常人，渐渐变成一个翩翩少年，一个温青年。他笑，披洒光，也许是心底冷了太久，他喜一切温的事。

他知有一天那个凶手还是会找到他，他更知这画是他唯一报仇和找到真相的关键。就算他的所有都已经失去，微如草芥，匍匐尘埃，可是有一天他会长大，会找到那个人。

海城微笑，摆手：“喂，嘛这么认真的表情？”

蓝染无奈，海城笑着下脚椅，拿着巧克力从角落走向屋中间，漫顾着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我八岁的时候，母亲第一次将这幅《夜晚的咖啡馆》给我，那年我的父母同时离开了我，所以我就带着画，一个人跑到北京来了。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到画里面时，受的惊吓不比你小。”

海城愣住了，思维定格。怀中温的让他一瞬间仿佛摸到云朵般的柔，她的双臂温柔地环在他的膛，纤细的个只到他下，那样小心而安静地抱着他，时间仿佛突然沉睡了。

就是他的养父海国了——蓝染暗暗。

“八岁的时候，一个人来北京？”蓝染跟在他后，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将巧克力放嘴里，震惊地喃喃，“这怎么可能？你走了很久吧？”

“也还好，三年而已。”他回笑得明净，“小孩的力量是无穷的，不能小看他们。”

这些年里他查了许多次关于那个的晚上的事，也曾潜回家乡，他发现母亲当年

“那么你想听文艺版的，还是枪战版的，还是科幻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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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句话，却有几乎能摧毁一切心防的力量。

幼时的记忆像被击碎的镜，碎屑迸溅，片片锋利刺骨，鲜血淋漓。

“后来我在北京遇到了我的养父，他也姓海，所以觉得与我十分投缘，就收养了我。”海城说，“他是国营照相馆的摄影师，也是个表匠，我这么聪明伶俐，也就学了几招。”

他想起了八岁那年的那个晚上，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当着他母亲的面，把他父亲的四肢残忍地打断，一寸一寸割着父亲的，只是为了问一幅画的下落。母亲惊恐悲惨的哭喊和父亲痛苦的叫声织成世上最恐怖的声音，扎他的脑海。幼小的他抱着那幅母亲给他的画远远躲在草丛后，是怎样拼尽全的力气和胆量才没有尖叫声来。

海城一震，垂下睫，他的目光凝在她脸上，就似极光徘徊在最遥远的地平线，明灭模糊。

父亲死了，母亲不见了，一个晚上便能改变一生，一个晚上便能从孩成为大人。他带着画，一直逃，一直逃。幼小的年纪，浪街，被骗被打被欺负，衣不遮，不果腹。他躲过人贩也避过“蛇”，他吃过剩饭也睡过垃圾堆，在冬天被冻伤过，也在大病中几乎死去。但是那幅画，从来没有丢弃过。

蓝染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蓝染轻声说：“你小时候，一定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