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怔，海城的手好凉，仿佛秋雨后的修竹，让人忍不住想去温。

她一下想起他的，医生那咒语一般的诊断几乎让她瞬间丧失了勇气，她仰起细细打量他的面，只见冰玉一般的面孔上，各颜都似淡去透明，只剩青眉下一双邃的睛，琉璃的瞳仁越发浅淡了，她被他握住的手指上，几乎觉不到他血的温度。

蓝染就觉得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地发。

海城翻俯向后备箱，把有用的东西捡了几样装背包里，尤其多装了几瓶，然后他把车座上的薄撕开，像披肩围巾一样细细给蓝染围上，遮住了她半张雪白的小脸。烈日灼人，蓝染没有穿别的可以遮盖的衣服，他们此行前途未卜，在未知的沙漠里需要小心保护好自己。他低将蓝染的脚抬到自己的上，专注地用绳把她的和运动鞋扎好，以免太多沙，又把所有的东西都扛在自己背上后，打开了车门。

太炫目的光自他打下来，使得他的面容在极度的光芒下有些模糊，他回向蓝染伸手，微笑：“来吧，小染。”

蓝染扬看着他，心缓缓地沉淀下去，所有的忧怖煎熬都像蒸发无形。

是的，她喜他，从她再见到他起的那一就已经明白确认，经过这么多的波折打击，也曾在某个时刻对他生过气，也曾在初知真相时仓惶埋怨过他，但是蓝染知她从来没有真的怨恨他，她明白人生苦短，充满变数，所有的情与意皆不由人掌握，唯有一片情难得。

哪怕也许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前的相聚只是短暂，也许结局并不能尽如人意，但此刻，他们是在一起的，即将开始的险途，有他们彼此相伴，于是她忽然觉得，也就没有什么可怕和遗憾了。

她将手放到他的手心里，一抬钻了车。

吉普车被半埋在了一座大沙丘的半腰，沙丘下一望无际的荒漠，蓝染和海城却不约而同地转向沙丘端爬去，两人看到互相的动作，不由相视一笑，在这片沙漠里他们有说不的熟稔，脑里像有一个念指引着他们沿着熟悉的方向前行。

费了一番劲爬到丘后，蓝染在巾的影下举目一看，前一亮。果然，在视线里除了单调的沙外，不远隐约有一抹白的影。

“是不是海市蜃楼？”蓝染看海城。

海城一挑角：“过去看看。”

两人下沙丘，举步向那片白的前方走去，沙地松不受力，海城人长迈去好几步，回看蓝染正在努力追赶，白皙的脸庞闷得泛红，小巧的骨架裹在车座改成的简易披肩里越发显得柔弱。

海城微长的睫眨了眨，转走回去，一把将她倒在了自己背上。

“喂——”蓝染吓了一，觉得直晃，赶搂住他的脖，“我没问题。”

海城抱着她双的手了，将她又往上托了托，闷闷发疼——被穆慎行劫走的这几天再加上前一天晚上濒死的折腾，再韧的女孩也受不住。

蓝染也不说话了，又搂了搂他的脖颈，安静地伏在他颈边。这么近的距离看，海城薄薄的耳朵似乎能透过光般，上蓄满光的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明亮却又渺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