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回去取来净的碗筷。自己皱眉看了两炕上的小桌，原来的漆已经班驳，棱角也被磨的圆，幸好还算净。便用一只亚麻布的大帕铺上一边，自己亲自去盛的粥。等到回来，丫鬟已经仔细用小扫帚把炕上仔细扫了一遍，又从同伴手里接过老虎，这是同碗筷一并拿过来的，平平展展地铺在桌脚边。赵嬷嬷把自家的白瓷碗恭恭敬敬地放到垫着亚麻布帕上，用银簪试了一回，这才搁上一双乌木镶银的的筷，扶洛儿上炕吃。

我以为赵嬷嬷这般兴师动众，肯定会招致屋里人的不快。没想到众人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地立在旁边，丝毫没有不虞的神，隐隐的，还有些自豪的意思在眉间转动。我只好沉默。

桌上的一碟酸豆角和小碗的豆酱已经吃了一半，她也不嫌弃，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不一会的工夫，已经碗底朝天。连声叹“好吃”，婆们皆眉开笑，：“娘娘是觉得新鲜。”因为锅里的粥不多，她也没有再添，喝了她们的茶草草漱嘴，又闲扯了几句；要了小半袋地瓜去。娘从自己上掏半吊钱留下。

摊上这么个主，她不知背地里要自己垫多少，偏偏还甘之如饴。

回去以后，她的心思又转了，兴趣已经不再地瓜粥上，本来就不是什么珍馐佳肴，一开始不过是因为新鲜。我不忍心叫老娘不多的几个梯己钱全数打了漂，便命丫鬟拿了两个放在铜盆的碳下，烧着边吃边玩。洛儿初时不以为意，后来闻到满屋的香气，谗虫开始被勾起，睛亮晶晶地盯着我。我又好气又好笑，飞了她一，拿火钳夹了一个放在地上，待它不手，用纸包了递给她，叮嘱：“剥了再吃。”

她白了我一，：“这我知。”

我笑了笑，自己也拿起一个剥了吃。上好的黄心地瓜，金灿灿的，刚一来，就是扑鼻的香，吃在嘴里，绵香甜。

念书的时候，冬天的夜晚，下了晚自修，跟舍友一捧着刚炉的烤地瓜，一面着手吃，一面说说笑笑向宿舍走。年轻的女孩朝气蓬，走到哪都是盎然的生气，明媚灿烂的笑容里，冷风也少了几分凛冽。

一打，已是这么些年。

“这世上原来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洛儿慨万千，金黄的地瓜粘在她粉红的嘴上，随着她嘴张翕而微微地抖动。

“阿弥陀佛，我的小。你着金汤匙生的，自是没见过这粮。寻常百姓可是要靠它来度日的。”娘笑着说，慈地用帕帮她拭不小心粘到下上的黑灰。

“天天吃这个也好的。”她嘴里着东西，声音有些瓮瓮的，然而也还清楚，“赶明儿，咱们也天天吃这个。”

说的娘忍不住笑起来，看着她直摇。疼无奈尽在不言中。

我笑：“别说天天，叫你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保你又得时时刻刻念叨晶蒸饺丝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