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他梳吧。”我轻轻地征询他的意见。

“你们，”我随手指了几个女，疲惫地眨了下睛又睁开。

“绿珠，绿珠。”他低低地迟疑地呼唤，小心翼翼地把她落至额前的秀发收拢好。

我然大怒，冷冷的，残酷的目光如刀锋一般视抖若筛糠女，看来她们还没有明白死人是最不可怕的理。几个胆大的太监七手八脚地把绿衣往屋里抬。我慢慢地踱向屋，漫不经心地吩咐：“鸳鸯跟我来。”随手指了指那几个如蒙大赦暗自庆幸的女，“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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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声俱厉地呵斥：“还愣着什么？快！去把太医院的都给我叫来。如果今天这间院落再任何事，我想圣上就有必要重新找张榜纳贤了。”

“把绿衣抬回屋。”

床尾不远的小几上堆放着胭脂粉和木梳铜镜，我连忙走过去拿了，递到他手里。

女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上前。

院落的耳门附近围着一圈人，我心里惊讶，走过去。太监女见我来了，慌忙自动让一条路，人人静声屏气地垂手立在一旁。青石板上，绿衣安静地平躺着，衣饰发纹丝不，她的下垫着王平，后者脸青白，牙关闭。

“我说过你梳小辫好看，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垂着两条小辫怯怯地睁大睛。可是你以后就再也没有梳过了，为什么不呢？哦，是我不好，从来没有亲对你说过。——来，就要回家了，我帮你梳小辫，好看好看的小辫。——梳，梳在哪儿。”他的手哆嗦着摸索。我看过这双手握着龙泉剑，面对越杀越多的刺客时依然稳固如磐石，然而此刻它们在颤抖，如同他的目光一样涣散而没有焦。

，不知该怎样面对忽如其来的变故。

“你该回家了。我带你回家。我把你带来这么久，你爹娘一定等得很着急。”他放下铜镜，把绿衣的脸扳向自己，温柔的微笑。仿佛第一缕风绿了岸边的杨柳，仿佛雪后初霁的光，明亮的，温的。我的睛涩涩的，就像有小虫侵了一般，睁开，就会泪满面。

“我带你回家。”他抱着绿珠，踉踉跄跄地向屋外走去，脚步虚浮的仿佛酩酊大醉的酒鬼又仿佛旧病未愈的病痨。我看着他瘦而定的背影，忽然间发现什么劝说的话都成了无关痛的客。

我许是多虑了，他的手一碰到她的发，就奇迹般地镇定下来，沉稳而灵。他在梳，梳很简单的发式，一梳，两梳，全神贯注地仿佛他手下要么完成的不是一个发式，而是一件的微雕艺术品，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世界上对他而言，再也没有比梳这个发更重要的事情，生命中于他来讲，从来没有，今后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加小心谨慎的时光。他虔诚地握着木梳，仔细地梳下。我不知他的技术是好是坏，使剑他是行家里的行家，用梳，我真的不知。我不敢用力呼，尽我觉得屋里的空气稀薄的厉害；我不敢上前，我害怕我的贸然会打扰他神圣的工作；我不敢转离开，我害怕从门中溜的夜风会破坏了这静谧的空气。我只能是一个旁观者，安静地，无论愿意不愿意都得立在一旁，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扑通。”外面传来重落地的声音惊醒了我。我不愿意去看闹，但也无法忍受空的房间，于是就循着声音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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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看，这个样多漂亮。”他欣地把铜镜举到绿珠面前，仿佛靠在他怀里支撑起的绿珠会睁开微笑一样。

他凶狠地瞪了我一，几乎是用抢的方式夺过了我手中的木梳，梳齿在我的掌心划下了一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