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朋友约好了吐尔逊，叫我去他家做客。刚一进门，吐尔逊说，他为我们准备了大块手抓羊肉。在新疆吃大块手抓羊肉总是让人兴奋，所以我们立刻激动起来，急忙在四周寻找煮肉的大锅，但是什么也没有。“锅在哪儿，肉开始煮了吗？”有人已迫不及待。电子站

羊（2）

“哎，在那个地方……”吐尔孙用手向院子里指了一下。我们向院子里望去，一棵核桃上拴着一头羊，浑身肥嘟嘟的，丰满的大腿让人一眼断定能割几块过瘾的大块肉。刚才进门时，我注意到了这只羊，它可怜巴巴的样子，并没引起我对它产生什么兴趣。我知道，在维吾尔族老乡家做客，更吸引人的是他们别具民族特色的食品和独特的待客方式，还有热情而又美丽的少女。看来，今天这只羊将结束它可怜的生命。它睁着一双纯洁的眼睛，打量着我们这些来登门做客的人。我在心里说，羊啊，你不知道，我们可是来消灭你的；上天注定你长得越好，便越会被人吃掉，这是造物主早已给我们界定的生命关系，谁也不能改变。多少年了，人吃羊历来都心安理得，而要是让羊吃人，那就乱套了，是万万使不得的。

大家一致要亲自杀羊。吐尔逊笑了笑，“那就看你们的”。三个小伙子挽起袖子，高举着刀，步伐坚定地走向羊。羊扬起头咩咩了两声，洪亮而坦然，像是对他们三人不屑一顾。他们没有搭理羊的叫声，同时向羊扑去。但是，杀羊的情景完全不是他们三人想的那样简单，羊与他们展开了较量，说是较量，过多暴露杀性的完全是他们，羊被一条粗硬的大绳绑着，没有多少施展本领的余地，它只是准确而灵巧地躲闪着那把刀。他们于是杀性大发，食欲加上吐尔逊的热情，已促使他们的血液沸腾。但是，他们一个个全扑空，笨重而又急切，有一个人居然扎扎实实地一下子栽倒在地。另外的几个人，在扑下去的同时有一种怯畏，怕羊那一对尖利的角刺进自己的身子。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徒劳地退开了。

吐尔逊笑了笑，说：“大块羊肉嘛，好吃不好吃？”。他走到羊跟前，伸出手抚摸羊的头，并开始在喉咙里发出一种奇异的声音。羊很乖顺地向吐尔逊靠了过来，并闭上了眼睛。吐尔逊轻吟漫唱的曲调，完全是一个民族古老而悠远的那种风情的旋律，让人从中感觉到有掠过高原的白云，草原上悠闲吃草的群羊，或者是雪水汨汨地从深山流出，美丽的少女们正在掬水洗着头发……羊有了一种沉醉的样子。吐尔逊继续发出他那对羊独有吸引力的声音，羊缓缓地卧倒了，并将喉咙的部位呈现给吐尔逊。吐尔逊的刀轻轻地刺了进去，羊没有挣扎，连颤动也没有，如注的血喷了出来，洒在吐尔逊的身上。

我们惊呆了。顷刻间，一只充满灵性的羊，和维吾尔族汉子吐尔逊彻底将我们震撼了，眼前是幻像一样的世界：神秘、宁静、从容、而又安详……

坐在吐尔逊的土房子里吃抓肉的时候，我记起那天的日月是1994年2月10日，抬起头，透过小窗户，就看见帕米尔积雪的山峰，正在闪闪发光。

3、吃羊的羊

其实，除了看羊，听羊的故事也是一种享受。在阿尔泰的牧场上，下雨时牛羊出去吃草，人留下来在帐篷里喝酒、聊天，讲一些以前发生在牧场上的事情。在一个雨夜，人们给我讲了一个羊吃羊的故事。以前有一只羊，长得肥硕壮实，主人很是喜欢它，叫它一百块。在牧区，人们一眼就可以看出一只羊值多少钱。被称之为一百块的这只羊，羊角值5块，皮子值30块，肉值65块。在那个年代，100块钱是个大数字，所以，那只羊就像村子里的能人一样，很有地位。后来有一天，它突然在草地上打滚，四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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