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巷儿窄，车夫便把车停了，两人下了车，弯过条巷儿，就见尽一株大榕树，遮了半条巷，其下两井，几个妇人在井边浣衣，见两人过来，俱把儿盯在小娥上，看了一时，只唧唧咕咕说将起来。

到灶下一看，锅空灶冷，碗筷俱不见，往柜中翻拣了半日，只得几个瓷碗，菜叶儿也不见半片。小娥想了一想，自把些银钱与小厮，他买些米面鲜回来，又到屋后了青菜，拣了洗净了。

小娥也不说甚么，自到后边把小厮叫来，问了一程，方知端的。原来这如意儿却是刘海石先娘丢下的丫，因禀伶俐，生的有几分姿，未免存了段心思，每每乔张致，要讨刘海石喜，谁知灶还未偎，就来了个小娥，顿把醋坛儿打翻，哪有好脸？

刘海石也不以为意，径带小娥走到人家跟前，把门拍了，就有老苍开了门。

小娥自是应了，两个把箱笼整顿了，又坐片时，腹中饥饿，刘海石便叫小厮往厨下察看，须臾转来，只说如意儿腹疼，起不得。

小娥听了，只搁在肚里，见刘海石写了帖儿，送与宗亲四邻，又人把院洒扫，晓得如意儿指望不上，自唤小厮寻了邻巷两个婆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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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海石揭起方巾，四下里齐齐

片绿，许多白墙乌瓦的人家缀在其间，半山又有许多梯田，蜿蜒到山脚，就有几分喜。

刘海石只在前边迎着宾客，到黄昏里外红烛一起晃将起来，喜婆便将小娥扶到中堂，与刘海石拜了天地。

恰有阵风来，那稻谷便一脑扭将起来，竟如应声一般，小娥只觉一意直达心底，握了他手，半日方微笑起来。

小厮便把箱儿搬去，又向里喊如意儿，方叫得一声，就有个丫跑来，见了刘海石，眉笑，向前问了好，便要接他手中包裹。

饭毕小娥打发小厮收拾了碗筷，走到跨院，那如意儿正在屋里睡着，听见脚步声，只捧了肚儿，哎哟一叫。

不一时车了城，穿过片茉莉田，小娥见路渐宽，屋宇亦较前华，虽不如福州繁盛，也颇有些相类。

小娥见屋前两颗荔枝树果实累累，红绿相，煞是好看，方一驻足，如意儿便：“娘没吃过罢，这果儿外边等闲人家可吃不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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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见小娥全无恼意，只把脸儿一扭，蹬蹬蹬走到厨下，打了盆来，往石台上一搁，自拿了扫帚把树叶儿扫。

再走片时，两边田地越发修整，小娥方凝目间，就见刘海石指了一笑：“那里有五十亩田是我们的。”

小娥哪里理会，把房前屋后转遍，心中喜，走到前边时，刘海石已换了直缀，见她不曾梳洗，想起未对如意儿细说，自带了她往东厢走去。

两个婆见她手大方，天喜地，没般不奉承，一时里里外外忙起来，如意儿只在床上不闻不问。

刘海石温声应了，只她带小娥梳洗，如意儿一怔，方瞧着小娥，不免把目光在小娥上巡梭了几遍，半晌方咬了带小娥去。

到了那日早上，喜婆帮小娥梳了，妆扮起来，中啧啧连声，半晌方扶小娥在床上坐了，取红帕盖了。

心一叹，方自慨，就听刘海石：“这遭因事起突然，还不曾报与宗亲四邻，娘且先在这屋中安置几日，等行了礼时，再，再成亲……”

小娥见房中不过一几一榻一柜，却笔砚齐备，架上许多书册甚是陈旧，显见是时常翻阅的。又见矮榻是藤条所制，榻角已得发亮，也不知用了多少年了。

等小厮回来，方把米下了锅，料理了几盘菜端上来，刘海石早等得饥辘辘，叫小娥坐了，举筷便吃。

刘海石哪知端的，就有些作难，小娥心中有数，也不说破，自往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