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下来，有人称赞，亦有人不忿，说嚷间但见粥儿腾腾将起来，一个个嘴咂，反着那老的小的快盛。

那厢朱早得了消息，想想只微微一笑，径向小厮：“去，个粥棚。”

小厮肚里一笑，只问设在何。

朱一看，垂着一溜烟跑了。

不上半日，小厮就转回来，说粥棚已搭好，朱方要抬脚，脑中一个念闪过，又叫过个事来吩咐了，末了只：“黄监生那，你就中取事。先拿我的片，到福州惜墨斋，老李下月一万刀易笺。”事应诺而去。

朱就往城门去了。到了那，远远便见几个粥棚一字儿排开，正中一家粥棚上竖了个幌，大大写得个张字，却是城中张大家的，又有几家挨在边上，也依样挂了幌。

只有一家不曾挂，止有个小厮和婆在前施粥，后一个着了粉蓝裙，了纱的女在那里搅粥，朱看得分明，只把脚步儿一顿。

待瞧见自家的粥棚便挨在左边，方笑得一笑，往粥棚走去，就见上幌迎风抖动，把个大红朱字横来扭去，比几家都招，好笑之余，只向小厮一瞥，笑骂：“还不快下来！”

小厮三两步扒上去，把幌扯了。

朱走棚里，见已到午时，那先放粥的人家锅儿见了底，便收了锅瓢，后边的人不曾领得，俱往小娥和朱拥来。

就有心急的横冲直撞，推得前方的人险不曾栽在锅里，小厮频频把木勺敲在锅上，哪架得住十几双胳膊同时舞，急起来只往外一，使众人列两排，婆一个应接不暇，小娥免不得向前帮手。

新粥熬好不到片时就去了半锅，小娥方手忙脚，又有人拿过个勺儿分起粥来。

小娥抬间险把勺儿落在锅里，早那人接在手中，笑：“娘累了便歇一歇。”

小娥方瞧清朱一布衫，上只随意束了发带，腰间亦是条同款的腰带，全不见平素的奢华，倒别有番洋洋洒洒的光景。

醒过神时只将勺儿一把夺在手中，闷声不响分起粥来。婆瞧在中，待要开，碍着许多睛，只把朱剜了两。

那锅儿虽大，哪经得起三人连番狠舀，一会便见了底，后的人看着，难免发急，又遇着一人横里来，见他彪悍，众人少不得忍，不想有人叫起来，说这人半日已来了三趟，如何还来争抢。

排在前边的还罢了，后边的只叠声嚷起来，汉哪里理会？小娥拧了眉，方要叫小厮过来，就有人乘势推攘，有妇人不防，一跤跌在地下，人踩着怀中的孩儿，没哭叫起来，一时有扶人的，有往前挤的，有嚷骂的，小厮哪拦得住？

婆见不是事，就要拉小娥，朱早叫了声小心，将小娥拉在后。

小娥方挣手来，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嘭的一响，锅儿已覆在地下，泼了朱一脚粥。

婆缩脚不迭，且嚷且骂，间就有几个小厮过来，扶起锅儿，拦开众人，又与朱把靴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