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盎然的黑绣球长成一稠密的篱笆，把家的小院同整个园、池塘、草地和老爷的住宅隔开。伊万·伊万诺维奇和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从外面沿着这开满鲜的篱笆走着，每走过同样距离的一段路，前方绣球丛里就有数量相同的一群麻雀飞来，使这篱笆起一片和谐的惆嗽声，仿佛在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和伊万·伊万诺维奇前面有一条淙淙的似的。

“有才能的人并不少。”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说，“不过，目前盛行各式各样的小组和社团。任何一组织起来的形式都是庸才的栖之地，无论他信奉的是索洛维约夫，是康德，还是克思。寻求真理的只能是独自探索的人，和那些并不真正真理的人毫不相。世界上难真有什么值得信仰的吗？这样的事简直是凤群角。我认为应该忠于不朽，这是对生命的另一个更有力的称呼。要保持对不朽的忠诚，必须忠于基督！啊，您又皱眉了，可怜的人。您还是什么也没有听懂。”

“您不必把话扯开。就是革教门又怎么样？别说啦，已经用不着再诅咒这些了。总之，是摊上了几件晦气的事，到现在还受影响呢。比方说，相当长的时期内不得担任公职，不允许到京城去。不过这些都无所谓。还是言归正传吧。方才我说过，要忠于基督。现在就来讲讲这个理。您还不懂得，一个人可以是无神论者，可以不必了解上帝是否存在和为什么要存在，不过却要知，人不是生活在自然界，而是生存于历史之中。接照当前的理解，历史是从基督开始的，一《新约》就是据。那么历史又是什么？历史就是要确定世世代代关于死亡之谜的解释以及如何战胜它的探索。为了这个，人类才发现了数学上的无限大和电磁波，写了响乐。缺乏一定的情是无法朝着这个方向前的。为了有所发现，需要神准备，它的内容已经

“天黑以前我必须赶回城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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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准备茶的工夫，咱们到悬崖上去看看，在那儿的长凳上坐会儿。”伊万·伊万诺维奇提议。

从房前小园里刮茶炊的煤烟味，冲淡了烟草和茉莉的味。仆人们正把熟油、浆果和渣饼从厢房端过去。这时候又听说帕维尔已经到河里去洗澡，把也牵去了。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只好答应留下来。

“嗯。”伊万·伊万诺维奇支吾了一声。淡黄的细馨发和两络翘起的胡须使他很像个林肯时代的国人（他不时地把胡捻成一缕，用嘴去够它的两端）。“我当然不会表示意见。您也知，对这类事我的看法完全不同。对了，顺便问一下，能不能告诉我您是怎么被免去教职的。我早就想问问。是不是胆怯了？革教门了吗？”

“没有的事，我不放你走。我们这就喝茶。”

因为是多年的至，伊万·伊万诺维奇便占用了家资富有的科洛格里沃夫的家住的两间厢房。这幢小屋和屋前的圃，坐落在大园的一个暗、荒芜的角落里，门前是一条半圆形的旧林明路。林路杂草丛生，如今已经没有往来的车辆，只有垃圾车经过这里往堆放垃圾的一条沟谷里倒立和废弃的砖石料。科洛格里沃夫是个既有步思想又同情革命的百万富翁，目前正和妻在国外旅行。住在庄园里的只有他的两个女儿娜佳和莉帕，还有一位家女教师和为数不多的仆人。

“要有雷阵雨，该回去了。”

修改结束以后，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忙着要回家。

凉台上透风。小册的书页上压着岗石块，免得让风掀起来。

“说什么也没用，我不你这些。”

他们走过房、园丁的住房和一座不知什么用的石建筑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