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见医生。

他一次认真打量她。她着一成不变的国船形帽，穿着涉军的淡绿军大衣，衣领虎地斜向一边。然而，从她脸上傲慢的表情里隐秘的情，从她为了显得年轻而描黑的圈和眉上可以明显地看，这个不年轻的女人穿什么和不穿什么都无所谓。

但帕姆菲尔妻的样使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到惊讶。他几乎认不她来了。几天来她老得不像样。两只鼓起的睛快要从眶里迸来了。瘦得像车辕的脖上鼓青。这是暗中恐惧的结果。

“挤不来，亲的。”阿加菲娜说，“我以为它怀了，早该有啦，可就是不下。”

“哪里是怀忠了！你瞧上有脓。我给你草药膏抹一抹。当然，我还要念咒。”

“另一件倒霉的事是我丈夫。”

“我念咒让他不胡闹。这办得到。他会粘着你，分都分木开。说第三件倒霉的事吧。”

“哪儿是胡闹呀。要是胡闹倒好了。倒霉的是恰恰相反，他简直跟我和孩们长在一块了，为我们把心都碎了。我知他的是什么心。他想的是把军营分成两半，他上一个地方去，我们上另一个地方去。我们可能碰上萨雷格手下的人，他又不跟我们在一块。没人保护我们。他们折磨我们，拿我们的痛苦取乐。我知他的想法。可别对自己人蠢事儿呀。”

“让我想想。我们会减轻你的悲伤。说第三件倒霉事儿吧。”

“哪儿有第三件呢！就这么两件，母和丈夫。”

“唉，你就这么一倒霉的事呀，亲的，上帝会宽恕你的。这样的人上哪儿找去！可怜的人儿有两件伤心事，而一件是疼你的丈夫。我给你治母，你给我什么？咱们开始治母啦。”

“可你要什么呢？”

“一个大白面包外加你丈夫。”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你在开玩笑吧？”

“你要太心疼的话，那就除掉面包。光你丈夫，咱们保成。”

周围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它叫什么名字？不是你丈夫，是母。”

“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