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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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罗夫斯基不停地呷着掺了的酒（那是尤里·安德烈耶维奇从门诊带回来放在桌上的），一面嚼着土豆，渐渐有了醉意。

夜已经很了。不时剪去灯的灯捻儿，僻僻啪啪地燃得更旺了，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火苗又渐渐缩小，屋里也变得昏暗了。主人们想睡觉了，他们需要单独谈谈。可科罗夫斯基仍然不走。他呆在这里让他们到窒息，就像笨重的酒柜和窗外十二月严寒的黑夜让他们到压抑一样。

句话。谢您关心我的命运，难您以为我会把自己的命运给您安排？至于您对斯特列利尼科夫的关心，拉拉倒应当考虑考虑。”

“我希望您不至于木好客到这地步，这时候把我赶门外。黑夜里我未必能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找到路。”

“太晚了。您该走了，我想睡觉了。”

“应该早想到这一，别坐得这么久。没有任何人挽留您。”

“医院里的看门人伊佐特又来了。他跟楼里的洗衣女工关系暧昧。他顺便偷偷地拐到我这儿来，安了我一番。他说有个绝密的消息：

科罗夫斯基滔滔不绝地谈论同他们毫不相的讨厌的话题，终于激怒了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他拖了这么长的时间，让她疲惫不堪，厌烦得要命，于是拉拉果断地向科罗夫斯基伸手告别，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说：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是否考虑一下他的提议，跟他走或不跟他走。你知得很清楚，我没有你是不会走的。”

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和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没注意到他在什么地方转到了这个话题上。他们没听见他是怎么转到这个话题上的，说明这个与他们不相的话题是何等令人厌烦。

“那就随您的便好了。”

“嗅，您何必同我说话这么尖刻呢？您甚至没问我一声，我是否有地方住？”

科罗夫斯基说：“西伯利亚，正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是真正的新大陆，蕴藏着极为丰富的资源。这是俄国伟大未来的摇篮，是我们走向民主、昌盛繁荣和政治健全的保障。蒙古的未来引人的东西更多。外蒙古是我们伟大的远东共和国的邻国。你们对它有何了解？你们打哈欠，心木在焉地眨睛，不觉得难为情吗？那可是一块一百五十万平方俄里的土地啊，是一个有史以来尚未开发的国家，中国、日本和国都想攫取它，侵犯所有竞争者所公认的、在地球这个遥远的角落里历次划分势力范围时划归为我们的利益。

“我对此毫不兴趣，反正您不会委屈自己。要是您非要在这儿过夜不可，我不能把您安顿在我跟卡卡住的那个房间里，其他房间里老鼠会闹得您不得安宁。”

“中国通过对喇嘛和活佛的影响从蒙古落后的封建神权政中攫取利益，日本则依靠各旗的王爷。共产主义红俄国同蒙古的平民，换句话说即牧民起义者革命联合会，结成盟友。至于说到我本人，我愿看到一个在自由选举的全国代表大会统治下的真正安居乐业的蒙古。我想引起你们自对下列情况的兴趣：一跨过蒙古的边界，世界便在你们脚下，你们便成为自由飞翔的鸟儿。”

“你怎么啦，我的天使？你有几夜不睡觉了，桌上的你连碰都不碰，像傻似的走个不停。老是想呀，想呀！什么使你不得安宁？不能整天想着惊恐不安的事。”

他并不望着他们，目光越过他的，一双呆滞的睛瞪着远的一，快要转不过弯来的半睡半醒地重复着他们早已听腻了的那一。现在他的话题离不开远东。他翻来覆去地讲这一，向拉拉和医生发挥关于蒙古的政治意义的论。